下午五点，模拟手术中心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林屿森走出三号训练室，白大褂的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他的表情平静如常，只有微微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一丝端倪。
“林医生，又破纪录了。”负责数据记录的小赵从监控室探出头，满脸佩服，“连续三周评分S+，你这手稳得跟AI似的，让我们这些凡人怎么活啊。”
的确，数据曲线平滑流畅，每一个操作节点的精准度都远超标准。这双手的稳定与技巧，从生理指标上看，已完全胜任任何一场精密手术。
林屿森脚步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是系统评分标准太宽容了。”
“您这就凡尔赛了。”小赵笑着摇头，“对了，下周三有个教学示范手术，主任说想请你……”
“再说吧。”林屿森打断他，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先下班了。”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那点勉力维持的平静终于褪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模拟环境切换到真实手术室的场景，无影灯亮起的刹那，一种冰冷的、源自记忆深处的阻滞感会悄然攥住他的手腕。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本能的凝滞，仿佛神经在抵达某个临界点时，会自动按下暂停键，提醒他那段失控的往事。
叶容提着保温桶走进心胸外科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的林医生站在护士站旁边，侧对着她，正在和一位住院医交代注意事项。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边。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总是特别挺括，领口露出一截浅蓝色衬衫，严谨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清隽。
几个年轻护士在一旁压低声音说话：
“林医生今天又在模拟中心待了一下午……”
“听说又刷新记录了，太强了吧。”
“可是他怎么一直不上真台啊？手不是早就好了吗？
叶容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林屿森交代完工作，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背影挺直，步伐沉稳，任谁都看不出异样。可她就是知道——知道他在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会轻轻吐出一口气；知道他会站在窗前发呆五分钟；知道他会用右手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手腕。
在一起快一年了，她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就像熟悉自己掌心的纹路。
“叶小姐来啦？”护士长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又来给我们林医生送温暖？”
“顺路炖了点汤。”叶容晃晃手里的保温桶，眨眨眼，“免得某些人沉浸式加班，忘了吃饭这回事。”
“沉浸式加班”——这是她最近从林屿森那儿学来的词。有天晚上她等他到十一点，这人回来还一脸无辜：“抱歉，有点沉浸式加班了。”气得她第二天就去商场买了这个超大号保温桶，决定用食物进行物理干预。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
叶容从门缝里看进去。林屿森果然站在窗前，单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有些寂寞。
她看着他，此刻的他，不像平日那个冷静自持的林医生，倒像个被难题困住的大男孩，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怀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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