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玄虚。”
谢闻将档案袋拿走打开后,他父亲车祸的照片猝不及防地闯到他眼里。
他呼吸一窒。
他匆忙将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从头看到尾。
霍止祺就站在一旁,给谢闻足够消化这些文件的时间。
他当初查了那么久,可不管是肇事司机还是他父亲的车,甚至司机的家属他都查过了,非常干净,什么都没有。
仿佛一切都只是意外。
如果不是他母亲突然疯了,如果不是他父亲的司机他第二次再找过去的时候突然人间蒸发了。
谢闻沉默了有一会儿。
“你在哪得到的?你怎么查到的?”
谢闻强压镇定。
“不是我,是你,是你查不到。”
谢闻猛地抬头。
一瞬间无数个想法从他脑中飞过。
“谢氏。”
霍止祺看他的表情知道他这是想到了。
“谢氏有人在故意阻止你查下去,但遗憾的是,我并不知道是谁。”
谢闻浑身僵硬,他把董事会那群恶狼一一在脑中过了一遍。
“你这么想也想不出什么,不如想想和我合作?”
谢闻重新开始审视这场“交易”。
虽然不知道霍止祺到底要什么,但是从这份文档来看,这场交易确实有合作的价值。
他俩都是商人,最懂得利益才是换取信任的最强筹码。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总得知道霍总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吧。”
霍止祺并不意外,漫不经心地说。
“我以个人身份购入谢氏4%的股份,谢总手里握着父母留下的加上你自己本身所拥有的,想来这4%并不算多。”
谢闻皱眉。
4%,不算多,也不算少。
5%以上就足以成为董事会内部股东的一员了。
4%的股份不用出席会议,但也持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霍止祺见谢闻沉思,不紧不慢地说:
“你父亲的死因我帮你调查,同时,我可以转让我手上霍氏2%的股份给你,这就是我的全部交换条件。”
谢闻看着霍止祺,试图看懂他的用意。
而且还是以个人名义……
互相投资入股的事情算是市场上很常见的操作,但是,这绝对不会发生在霍氏和谢氏这两个互相咬了几十年的企业之间。起码之前是这样的……
“3%,我也以个人名义购入。”
虽然想不明白,但不妨碍谢闻讨价还价。
霍止祺稍作思索,伸着右手,笑着说:“合作愉快,谢总。”
谢闻将手里的档案袋整理好,握上霍止祺的手。
“合作愉快。”
他刚要松手,不想霍止祺手上突然一用力,将他往前一拽。
“既然都答应了,那还是早些适应身份的转换比较好,未婚夫。”
谢闻瞪了一眼,左脚用力,踩在霍止祺的高定皮鞋上。
“合同还没签呢,霍总。”
谢闻推开霍止祺,将档案袋放进自己的包里,撇了一眼如花孔雀一样的霍止祺。
“而且,话说在前面,由于这项交易的内容涉及到我家人以及可能会知情的他人,所以我还有一个要求。”
霍止祺听见谢闻如此说,心情仿佛多了层阳光的亮色。
明知故问地问道:“谢总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谢闻声音清冷。
“希望霍总可以在交易期间和那些O适当保持距离,起码我不想因为霍总的花边新闻而被影响到。”
霍止祺走近,贴在谢闻耳边,有些暧昧地说:
“谢总放心好了,我可是一位言信行直的商人。”
“哦?”谢闻压下喉头的酥麻,“那这条也写进合同好了,如果在交易期间被人发现你和别的O在一起,就拿霍氏的股份赔我。”
霍止祺歪着头,和谢闻对视:“好啊。”
“小闻,不好……了……”
盛寒洲急匆匆闯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
只不过他从门口看过去,二人像极了在接吻。
谢闻连忙推开霍止祺,被推开的霍止祺则有些不满地看着盛寒洲。
“怎么了?”
看着谢闻微红的耳尖,盛寒洲在震惊中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盛少爷,不会说话了?”
霍止祺语气不善。
“啊,不是,我……”盛寒洲组织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焦急地说:“是你爷爷,谢爷爷说一会儿上台讲话的时候要直接宣布咱俩订婚的事,还说年底的时候就办婚礼。”
谢闻和霍止祺闻言脸色都变了。
“你家老头子也挺能作啊。”
谢闻没理会霍止祺话里的挖苦,打算直接过去。
“我妈知道你不想现在结婚,虽然她之前不知道……”盛寒洲看了一眼跟在一旁的霍止祺,闷闷地说:“你俩之间的事,但我刚才已经跟她说过你们的情况了。”
谢闻脚下一顿,霍止祺先他一步。
“你刚才偷听我们说话了?”
盛寒洲不愿意看霍止祺的臭脸,没给他好脸色。
“我偷听还能知道谢爷爷要宣布我俩结婚的事。”
谢闻神色古怪,他觉得盛寒洲从今天早上就有些莫名其妙,果然就听盛寒洲为他抱不平:
“霍止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理由要和小闻偷偷谈地下恋,但你既然都和小闻在一起了,就不应该再和那些个O纠扯不清,今天的事你也应该和小闻一起面对。”
谢闻听完,脑袋有些发懵。
倒是霍止祺先他一步反应过来,抓住他的手在盛寒洲面前晃了晃。
“你这次说得还挺对,我就是要和闻闻一起面对的。”
谢闻:……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甩开霍止祺的手。
“你们两个,”谢闻对着看过来的霍盛二人,“都他妈给我滚。”
谢闻说完没再理会身后俩二比。
谢老爷子的休息室里,盛母有些心力憔悴,谢老爷子脸色也不算好。
他本以为盛家喜欢谢闻,一听到他要宣布婚事肯定会兴奋地答应,结果盛家这一个个的都在劝他要想想谢闻,还说让关注下谢闻的想法。
他想个屁,在他眼里谢闻从小就不听话。
出生只是个B也就算了,好不容易二次分化,也不知道争口气,竟然分化成一个O。
一个O,不联姻,哪还有什么价值。
难道真的要把公司给他不成?
他一个O费劲巴力地做出那么点成就,还不够A一个精神头的。
人的偏见如大山,难以翻越。
谢老爷子从没想过谢闻的成就早就不是一个普通的A可以做到的了,哪怕是霍止祺这个S级的A,对上谢闻也要花上百分百的精力,从不敢因为谢闻是O就轻敌。
“如果盛家不愿意联这个姻,我谢家也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
谢老爷子动了火气,盛家的几人何尝不是。
盛母将谢闻当自己家儿子看,当初提联姻,就是怕谢老爷子因为谢闻二次分化成O过于刁难谢闻,也怕谢老爷子因为利益,强迫谢闻嫁给不喜欢的人。盛父这么多年由于自己老婆的原因,也早就把谢闻当自己的“小儿子”一样看待了,盛寒宇更不用说了,对谢闻一直和自己那个傻弟弟一样,就是他亲弟弟。
盛母听完这话,脸色不好看,但也不好撕破脸。
盛父这是没在场,不然怕是也得气个好歹。
盛寒宇则是直接气笑了,不过反正他是年轻人,沉不住气正常。
“谢爷爷,你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小闻是什么物件呢。”
谢老爷子没想到自己会被回呛,但也只是怒视,毕竟他脸皮再厚也没到和一个小辈互怼的地步。
“小宇,怎么和你谢爷爷说话呢。”
盛母再一次出来缓和气氛。
哪怕再不乐意,她还是念着对方是谢闻的爷爷,现在唯一的亲人。
“谢叔,你别生气啊,小宇还小,说话没个深沉。”
谢老爷子冷哼一声。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宾客也快到齐了吧,你爸爸一个人应该忙不过来,小宇你快,你出去看看。”
盛寒宇十分懂自己老妈,这是让自己去找谢闻。
盛寒洲那个蠢货,叫个人也这么长时间。
盛寒宇这边刚走出门,就迎面对上谢闻三人。
他看着跟着一起来的霍止祺,挑了挑眉。
“宇哥。”
“小闻你可算来了,快进去劝劝你爷吧,知道的是联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把你卖给我家呢。”
盛寒宇想起刚才听到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随即表示自己去前面帮忙招呼来宾。
谢闻道谢,他还没等进去就听见自己爷爷的声音,明显压着火气。
“我是他爷爷,他的婚事我还做不了主了,今天就必须宣布他俩订婚,要不然这婚事就此作罢!”
“我不同意!”
谢闻的声音响起,盛母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害怕自己没拦住,日后孩子怕是会因为这件事怪自己。
谢老爷子看见推门进来的谢闻,看了一眼旁边看向门口的盛母,猜到应该是她让人去叫的人,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贱人”。
不管怎样,此时在谢老爷子眼里,盛家万万是不能娶谢闻了。
“我的婚事,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就要直接帮我昭告天下了,在你眼里我还算个人吗?”
谢闻早就顾不得别的,上来就质问。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还有什么叫你不知道,我之前不是特地把你叫到家里通知你去和盛寒洲领证了吗?!”
这话一出,谢闻直接气笑了,随后跟进来的霍止祺更是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哈哈……”
谢老爷子这才发现谢闻后面还跟着盛寒洲和霍止祺。
“霍家小孩?你在这做什么!”
霍止祺听见自己被点名,也没收敛半点。
“这话说得,不是谢董事长你亲自给我发的请柬吗?”
谢老爷子当然知道自己发出的请柬,他被噎了一下,更是气急,拍了下身前的桌子。
“我是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谢老爷子的气势很足,旁边的盛母都吓了一跳。
霍止祺仿佛没有察觉,拉住要解释的谢闻,然后从身后抱住了谢闻。
“我这不是听说你要宣布给我男朋友和那个姓盛的订婚,才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吗?”
谢闻本想挣开,但听见霍止祺的话,也不动了,任由对方抱着。
霍止祺接收到这是让他“表现”的信号呢。
盛母刚才虽然从自己儿子那里简短而迅速地吃了瓜,但这一幕还是给她不小的震撼。
盛寒洲也不免再次震惊了一下。
谢老爷子双目眦裂,一瞬间震惊愤怒无以复加。
他双手颤抖地指着眼前“恩爱”的两个人。
一旁的一直隐身状态管家适时递过来一粒速效救心丸。
谢闻看着谢老爷子这般有些不忍,但是刚要动,就被霍止祺控制住。
“放心,我经常气我家老头有经验,你家老头这副样子,起码再来十次也不会有事。”
谢闻本来还在生气的情绪,听完他这话,一时竟不知道该是无语还是好笑。
但他竟然出奇地冷静下来了。
“谢闻!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谢老爷子捂着心脏,面目狰狞,有些费劲地说着。
谢闻刚才想起之前盛寒洲曾说过的“相夫教子”一事,神情有些冷漠。
“爷爷,你真的打算让我嫁到别人家去‘相夫教子’?”
霍止祺听了这个词,挑了挑眉。
“你一个O,不在家相夫教子,你还能做什么?!咳咳……”
霍止祺看着咳个不停的谢老爷子,突然联想到如果自己是个O,自己家那老头会不会也这副样子。
“谢董,你这话我可不认可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谢闻坐到沙发上。
他本意是想自己坐在沙发上,然后让谢闻坐在他身上,不过在谢闻不善的眼神中将坐姿改成他贴在谢闻身上。
活像一块狗皮膏药。
“我谢家的事哪里轮到你说话。”
霍止祺闻言点了点头,一脸赞同,但说出的话仿佛是直接要气死对方。
“你谢家的事,我确实说不上话,但是我也知道孩子的婚事得父母做主吧,可你这既不通知闻闻的妈妈,也没见给他爸爸烧个口信,怎么?怕人知道?”
这时一旁的盛母才想起一直觉得有些违和的地方是什么。
“我是谢闻他爷爷,我说了就算!”
霍止祺搂紧了怀里的谢闻,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闻闻,你爷爷好凶啊,比我爷爷还凶。”
谢老爷子最受不了的就是拿他和那个姓霍的老不死相比较。
他确实受制于最近的情况想要暂时和霍家修好,毕竟霍止祺再厉害在他眼里也不过一个黄毛小孩,他想着先稳住霍止祺,等他修养生息过来再反咬霍氏一口。
不得不说,人老了,有时候看问题确实容易,只不过是想得容易。
只是还没等谢老爷子发火就听见霍止祺那张气人的嘴又张开了。
“不过,谢爷爷你这么着急把谢闻嫁出去,还让他在家相夫教子,怎么,是想让他把手里的股权都交出去吗?谢叔叔在下面知道吗?呀,当初谢叔叔的意外不会也是因为这点股权吧?”
霍止祺说完,全场寂静。
“霍止祺!”谢闻低声呵斥了一声,“你言过了。”
霍止祺依旧嬉皮笑脸。
“抱歉,我就是心直口快,别介意啊。”
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谢老爷子当即心脏犯病,管家把他们都撵了出去。
谢闻几人在门口站了几分钟,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毕竟是谢闻的爷爷。
除了霍止祺,如果不是发现谢闻真的在担心,他可能还要调侃一句:
你家老头不行,不敌我家老头。
过了几分钟后,管家出来跟谢闻说着谢老爷子的身体状态以及接下来的宴会全部交给谢闻,他进去之前看了一眼旁边的霍止祺,对谢闻说:
“老爷说,关于少爷你的婚事,等宴会结束了,烦请少爷回趟老宅。”
谢闻点头应下。
管家进去后,走廊就只剩下谢闻和霍止祺。
霍止祺看着谢闻越走越近,突然有些心虚,左脸甚至有些幻痛,因此谢闻走到眼前的时候,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谢闻脸色确实算不上和善。
“我问你,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霍止祺听着他的兴师问罪,一下子接上谢闻的脑回路。
“顺嘴就说出来了,而且我不这么说,估计还得在里面跟你家老头墨迹半天。”
谢闻听完,发现是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不免松了一口气。
也是,怎么可能会有人会杀害自己的亲儿子。
他刚才听到霍止祺那般说,联想起档案袋也是霍止祺给的,一时竟真的以为父亲的死与爷爷有关。
“你跟你爷爷就这么说话?”
“哦,没有,”谢闻刚要骂他,就听见他说:“得说得更狠点,我家那老头比你爷爷抗气多了。”
谢闻一时无言,最后丢下他直奔宴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