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前不久遭遇横祸时,整个A市都在等着看谢闻的笑话。
无他,他是个O。
但是,笑话没看成,教训倒是吃了好几个。
因此A市上层圈子里那群傲慢的人上人终于收起了自己的偏见。
今天的宴会声势浩大,所有人都说这是谢氏在对外证明自己,当然也不乏有人说这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但是,当霍氏那位风头极盛的大少爷霍止祺跟在谢闻身后出现在宴会上的时候,这群人精一个个都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眼神。
有人看神情就能猜测出形势,也有人不明所以。
“霍家那位少爷怎么在这?”
“不清楚,他们两家斗了几十年了,这是打算破冰?”
“啧啧啧,不见得吧,那俩董事长不还没死呢吗?”
跟这人一起交谈的两人,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对视了一眼后打了声哈哈就不约而同地离开了。
笑死,他们是看不出形势,不是看不出死活。
那人还有些懵,怎么突然大家都冷淡了些许。
另一边,谢闻上台郑重感谢了大家到场,收获了大量掌声后就也加入台下的交谈。
他们的宴会,名为宴会,实则社交。
谢闻看见其中如鱼得水的盛寒宇点头示意后,找到和小姐妹聊天的盛母。
“兰姨。”
盛母看见他过来,连忙把他拽到身边随后和自己的小姐妹开始了疯狂夸奖。
直到谢闻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才停下,小姐妹们约好下次一起出门喝茶做美甲,就换地方聊天了。
盛母转过来,脸上的笑直接收起来了。
谢闻还是第一次看见对自己冷脸的盛母,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不对,低着头,一副乖巧等着说教的样子。
盛母看他这样哪还有脾气,只听她叹了口气。
“小闻,你从小就很有主见,但阿姨问你一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
谢闻点了点头。
盛母看他这样,再看不远处和别人聊天却时不时看一眼这边的霍止祺,她还是没忍住说:
“不说别的,霍止祺身边的O的数量,都快赶上我书架里的书了,我每次去宴会都能看见他带着不同的O。”
谢闻抿了抿唇,在心里骂了霍止祺一句,但还是乖巧地说:
“他答应我了,以后不会了。”
盛母看他这样,脑子过了无数个关于“渣攻”的小说,里面哪个不说自己以后不会了。
盛母咽下到嘴边那句“不会个屁”,改成比较委婉的话。
“有时候吧,有的人啊,就跟狗差不多。”改不了吃屎。
谢闻听出来话外的意思,忍不住笑了,但想到盛母也是担心自己,于是他稍微透露了些话:
“我们两个签了合同,他如果再找O,就拿霍氏股份赔给我。”
虽然合同还没签。
盛母一惊。
直觉到狗血的味道,于是她的脑洞却开得更大了。
两人聊了几句,盛母约好这周末两个人一起去看谢母后,就径直走向霍止祺。
霍止祺看见盛母走过来就跟攀谈的几个人示意自己有事离开了。
“伯母找我有事?”
盛母上下打量了一下霍止祺:模样还行,比自己的傻儿子是帅点,能力应该也不差,毕竟霍氏现在相当于一半都掌握在他手上。
霍止祺没有打断对方的打量,大方地接受盛母审视的眼神。
“你最近做体检了吗?”
霍止祺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话,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要不是想着谢闻方才跟他说过的话,他现在可能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毕竟这算是半个丈母娘。
虽然是“假”的,但谁让他是一个有诚意的商人呢,做戏当然要做全。
“伯母,我有定期体检,身体健康,劳烦您挂念。”
“你和你以前那些烂桃花都断干净了?”
霍止祺点头,盛母比他想象地还要直白。
盛母再次打量了一番。
“霍止祺,你的事迹我也听了不少,说实话,要不是谢叔夹在中间,谢闻他妈妈还是挺喜欢你的。”
霍止祺有些意外,这他倒没想到。
盛母看他有些惊讶,笑了。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家里没人知道小时候谢闻一出去就在外面呆小半天,有时候甚至半夜才回家,是去你家了吧。”
如果这个时候谢闻站在旁边恐怕也会惊讶,他们确实以为没人不知道。
霍止祺听她说完,忍不住也笑了,但马上就听见盛母用有些严肃地语气说。
“我就是来问你几个问题的。”
霍止祺本能地认为这才是的“丈母娘”的考验,也严肃起来。
“小闻,”盛母看了眼那边社交的谢闻,“那个A,是你吗?”
霍止祺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虽然说得含蓄,但是他直接听懂了。
“伯母也听见外面的风言风语了?”
盛母想说不是,但是看霍止祺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那你能查出来是谁吗?”
霍止祺听见盛母这句话,点头:“我可以试试,不过伯母怎么不……”
“你是小闻的恋人,只有你可以。”
这句“小闻的恋人”和“只有你可以”,听在霍止祺耳朵里,极大地取悦到他了。
“查出他是谁,我先生说谢老爷子派人去M国了,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担心……”
霍止祺听到这,立马正色回应说:“我会赶在他之前查到的。”
霍止祺应了下来,心里却忍不住想,谢闻连家里人都没告诉吗?是谢闻已经把人处理了,还是他在乎那个A……
不得不承认,后面这个猜测让他有些不舒服。
谢闻有些担心地看着那边交谈的两个人。
他们是不是说太长时间了。
盛寒宇刚从一群名片中脱身,就看见谢闻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另一边。
“这么担心直接过去不就好了。”
“宇哥。”
盛寒宇抿了一口酒,然后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就知道我家那个傻蛋不可能追得到你,我妈还说你可能喜欢他呢,闹了半天果然是个乌龙。”
谢闻有些尴尬,毕竟他是真没喜欢过盛寒洲,为了不让盛寒洲误会,他有时甚至故意表现得很冷漠。
盛寒宇嘴闲不下,几句就把盛寒洲和他家母上大人之间闹得乌龙交代出来了。
谢闻:果然,就是那天晚上。
不过,这也算歪打正着。
“寒洲呢,怎么没看见他?”
刚才出来后就没再看见盛寒洲。
盛寒宇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回家了,不对,回他音乐室了。自从半个月前知道你和霍止祺的关系后,他就从家里搬到音乐室去了。那小子虽然嘴上没说,但我估计是不想听我妈念叨你。”
谢闻想着盛寒洲的性子,这确实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虽然半个月之前,他和霍止祺还什么关系都没有。
宴会上刚念叨完盛寒洲在医院走廊里打了个喷嚏,他对面正在说话的医生,停下来说:“先生你要不也做个检查?”
盛寒洲摆手拒绝,说自己没事。
“既然你说他没什么事,那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病房里,一个长相精致的男孩躺在床上,仿佛睡美人般沉睡着。
正如所见,情场失意的盛寒洲,从宴会开出没多久就出了车祸。
他刹车及时,没有剐蹭到对方,在离对方还有半米的地方就停下了,结果对方惊愕地和他对视了一眼,就晕过去了。
盛寒洲以为自己是遇到碰瓷的,结果下车一看,看样子是个十七八的小孩,而且对方是真晕过去了。
没办法,盛寒洲连忙把人送医院来了。
好在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营养不良加受到惊吓,才一时晕过去。
“可能一会儿就醒了,下午三点后要是还没醒,你就按铃叫护士,他严重营养不良,可能是饿了好几天,不过他一会儿醒过来要吃饭的话,不要让他一次进食太多,再过半天再吃。”
盛寒洲连连点头,一一记下,送走医生后就坐在病床边在网上搜着“严重营养不良的人晕过去后,醒来应该吃什么”。
虽然对方晕过去更多是因为饿的,但不得不说,还是有一点惊吓的原因在。
那饿晕过去的男生睁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一一查看手里的外卖的盛寒洲,很认真的样子。
盛寒洲刚确认好量一抬头就对上他的眼睛。
“哦,你醒了。”
男孩点了点头,不过由于动作过于细微,看不出来他有动作。
“你能起来吗?我给你点的瘦肉粥,医生说你可能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盛寒洲把人扶起来后就一直自顾自地说着,他把病床上的桌子支起来,将粥放在上面。
男孩黑黝黝的眼睛就那么定定地盯着他。
盛寒洲看他只是看自己也不说话,还有些疑惑,看对方无力地靠在后面的支撑上,突然福至心灵。
“你一点力气都没有?”盛寒洲“嘶”了一下,拿起粥,坐到他旁边,“那我喂你,你张嘴总有力气吧。”
男孩看着他手里的勺子,然后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盛寒洲,张嘴把送到嘴边的粥吃进去了。
盛寒洲好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有些兴奋。
“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出现在路中间吓死我了。我本来吧,心情就不太好,开车有点走神,你又突然冲出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连忙刹车,还好没碰到你。”
盛寒洲嘴里说个不停,手上也不停,一勺一勺喂着。
男孩既没有搭话,也没有打断,只是一口一口吃着,一边听盛寒洲说着话。
“……还好你没事,我把你送医院的时候都以为你要死了。话说你也太瘦了,我把你抱起来的时候,都吓一跳,你这么高的个子结果抱起来那么轻。医生说你营养不良的时候,我就在想那怪不得那么轻。
“……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能吃了,啊,不是我不给你吃啊,是医生说你不能一次性吃太多。你之前没吃什么东西,一下子吃太多,胃受不了,剩下的等半天以后再吃,这些也是我在网上查的,说你这种营养不良的能吃,我才买的。”
盛寒洲收拾东西嘴里也没闲着,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
“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盛寒洲,你怎么称呼。”
男孩还是定定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
“伊德伦。”
“伊德伦?你是混血吗?”
伊德伦纠正他:“不是,不是混血,只是我之前一直生活在外国,我父亲并没有给我取中国名字。”
“哦哦,这样啊,那你汉语还不错,你家在哪啊,医生说你醒了就能出院。”
“没有家。”
盛寒洲皱眉,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小叔家那位闹离家出走的侄女,好像也没比伊德伦小几岁。
“你离家出走啊,这不行啊。”
伊德伦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没有,他们不要我了。”
盛寒洲听完马上换了副表情,这是被父母抛弃的啊。
也对,要是自己跑出来的,估计没钱了就回家了,怎么可能让自己饿晕了呢。
“你分化了吗?”
他之前晕着,盛寒洲也不好意思去看对方腺体。
伊德伦点头。
“我是A。”
盛寒洲听完后点头。
“我现在在我自己的音乐室住,有点小,你要是可以的话,可以来我这住,不过……你会什么吗?”
“音乐有关的吗?”
“最好,但其他的也行,比如做饭什么的,我一直都是点外卖,你要是不会做饭,就得跟我一起吃外卖。你要是会做饭或者做家务,我可以按家政的市价雇你。但你要是什么都不会……。”
盛寒洲牢记自己母亲说的,不要无偿帮助别人,很容易惹祸上身。
伊德伦敛眉,沉思了一会儿,打断了盛寒洲的思索。
“我可以学,你说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学,不管是音乐,做饭还是家务。”
“那就太好了。”
盛寒洲刚安排好伊德伦,就接到了盛寒宇的电话,他有些不情不愿地接通。
“大哥。”
“啧啧啧,你跟我这么委屈做什么,你跟小闻说去啊。”
盛寒洲不知道盛寒宇怎么就听出自己委屈了,但是他知道自家大哥的攻击力,选择性当鹌鹑。
“你现在在哪呢,老妈说晚上出去吃火锅。”
“我在医院。”
“你在医院?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不至于吧,失个恋进医院了?”
盛寒宇不管怎么说还是关心自己弟弟的,就是管不住调侃的嘴。
“……不是,我开车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小孩,不过我没撞上啊,他是一个被家里撵出来的小孩,饿了好几天被我一吓就晕过去了,然后我就给送医院来了。他现在已经醒了。”
“哦,”盛寒宇没太信,只当自己弟弟这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因为失恋难过而进医院,“那你晚上要不把那小孩也一起带过来?”
“我看看吧。”
盛寒洲的意思是他得问问伊德伦以及医生的意见,可在盛寒宇听来这就是变相承认了。
盛寒宇很“贴心”没有拆穿,而是再三叮嘱他一定要来。
毕竟家里人主要是担心盛寒洲。
盛寒洲觉得自家大哥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的。
“那个,我妈说晚上要去吃火锅,我哥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当然你肯定是吃不了火锅了啊,但是我可以给你点别的。”
伊德伦似乎是在分辨盛寒洲话里的真假。
“我不去的话,你会不要我吗?”
盛寒洲一听这话,以为他这是之前被抛弃所以在害怕,连忙摆手。
“不会不会,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吓到你了,所以在你身体好起来之前我都不会扔下你的。”
盛寒洲认为自己解释的明白,却不知道伊德伦听成什么样子。
伊德伦精致的小脸挤在一起,只听他仿佛试探地问道:
“我真的可以跟你一起去吗?你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已经很感谢了。”
盛寒洲听完,心底那种怜惜的情感马上就上来了,而那边伊德伦又看着他眼睛说:“你是我长这么大,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盛寒洲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他仿佛看见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这只小兔子以前一直被人类伤害着,但是当他碰到一个不那么坏的人,马上感恩戴德,认为自己无比幸运。
于是晚上,当盛家父母和盛寒宇看见盛寒洲领着一个瘦弱的男孩走进来的时候,彼此惊愕地对视一下。
当看清这个男生的长相后,他们的震惊又上了一层。
盛父盛母以及盛寒宇手机中一个叫“为州州的终身大事犯愁(3)”的群,瞬间活跃了起来。
盛父:你们看那个小孩……
盛母:你也?
盛寒宇:我就知道不是我的错觉!!!!!!
盛寒宇:震惊.jpg
盛母:州州最近和谁在一起玩@盛寒宇
盛寒宇:我知道的是他那些玩音乐的朋友,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盛母:那些小孩还可以啊
盛寒宇:不会是霍止祺吧
盛寒宇:阴谋.jpg
盛母:恍然大悟.jpg
盛寒宇:卧槽,夹菜也就算了,这怎么还直接喂上了?!
盛寒宇:咦惹.jpg
盛母:不行,我今天晚上就回去看几本替身文
盛寒宇:我也要看,给我发几本
盛父:昨天让你看的合同看完了吗?
群里恢复了寂静。
盛寒洲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父母和大哥之间发生了什么头脑风暴。
他只知道,自己下午和大哥都说明白了,却没想到自己的大哥根本没信自己说的。
与此同时,与盛家这边和乐融融不同,谢闻正站在谢老爷子的书房里。
管家就站在一楼,面无表情地听着楼上的藤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