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雷晶的「保护」是一种钝化的牢笼。
戴上它后，鸣开始理解这种比喻。耳坠持续释放着细微的电流，像一层薄膜包裹着她的感知。世界变得清晰——不再有那些浮动的「线」。灰蚀现象发生时，她只能通过仪器读数判断能量强度。
但这种「正常」反而让她不安。
仿佛自己的身体被蒙蔽了。
镜见朔“适应期反应，很正常。”
朔在鬼杀众的战术分析室里，一边检查鸣的身体数据，一边解释。室内布满光屏，实时显示着都城各区的灵子监测图，十余个浅灰色的小点在边缘区域缓慢移动，像地图上的蛀虫。
镜见朔“你的神经习惯了高感知状态，突然被抑制，会产生类似戒断的症状，这些都是预期内的。”
她调出一张脑波对比图。
镜见朔“但好消息是，契约爆发的速度确实减缓，镇魂雷晶在起作用。”
鸣坐在检测椅上，左耳的雷晶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暗紫色的光。
稻羽鸣“代价是我现在像个瞎子。”
稻羽鸣“上次任务，如果不是岚发现了能量异常，我们可能就让次级个体逃进地下水脉了。”
镜见朔“那是战术配合问题，不是你的个人能力问题。”
稻羽鸣“但如果我没戴这个——”
鸣指向耳坠。
稻羽鸣“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朔停下手上的操作，转身看着她。
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里，数据流短暂消失，露出一种属于“镜见朔”本人的审视。
镜见朔“不发生意外，然后呢？”
她的声音很是平静。
镜见朔“根据茶室事件和鹤屋事件的数据，你每次使用那种能力，体内未知能量的活性就会提升一个台阶。根据模拟推演，如果以那种速度持续觉醒，你很快就会达到‘临界点’，在那之后，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走近一步，光屏的冷光照射在她那冷峻的脸上。
镜见朔“鸣，我们是在与时间赛跑，镇魂雷晶在为你争取时间，在找到方法之前，我们必须保持现状，不能去冒险。”
鸣沉默。
她知道朔是对的。
但身体里被强制沉睡的部分，在躁动。尤其在夜深人静时，左胸伤疤的灼热感会突破雷晶的压制，短暂地烧灼她的意识。那时，她会梦见一片灰色的海，海中有巨大的影子缓缓升起，而她自己站在海岸，仿佛在迎接什么。
镜见朔“今天的训练内容。”
朔切换光屏，显示出地下训练区的结构图，
镜见朔“模拟场景：第二区旧仓库街，地形复杂，有大量掩体。我会投放三个‘灰蚀模拟体’，你的任务是在佩戴雷晶的状态下，与岚配合完成清除。”
稻羽鸣“岚也在？”
镜见朔“她是你的搭档。实战中你们必须学会协作，而不是各自为战。”
朔推了推眼镜。
镜见朔“而且，岚最近有些……精力过于旺盛了。需要消耗她的精力。”
地下训练区。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座微缩城市，建筑、街道、甚至店铺的招牌都惟妙惟肖。唯一不协调的是色彩，为了模拟灰蚀环境，所有色彩都被调低了，世界看起来像褪了色的老照片。
鸣站在一条小巷入口，手按在刀柄上。
镇魂雷晶持续散发电流感，让她的皮肤微微发麻。她的感知被压缩在小范围内，像戴着一副厚手套去触摸世界。
通讯器里传来朔的声音：
镜见朔“模拟体已投放，坐标已标记。它们的行为模式基于真实事件数据重建，会躲避、会设伏、会优先攻击能量反应强的目标。岚，尤其是你，控制你的灵子外放。”
绯爪岚“知道啦知道啦！”
岚的声音充满活力，她从对面屋顶跃下，轻巧地落在鸣身边，绯红轻甲在灰调环境中格外醒目。
绯爪岚“四个对吧？我们一人两个，比比谁先搞定？”
稻羽鸣“任务是清除，不是竞赛。”
绯爪岚“清除得快就是赢嘛！”
岚咧嘴一笑，身影已经窜出。
绯爪岚“我先走一步！”
她像一道红色闪电射入街道，脚步在墙面连点两次，翻身跃上一栋三层仓库的屋顶。几乎同时，屋顶另一侧，一团灰色的雾状物凝聚成形，伸出数条触须卷向岚。
岚速度极快。
她右手虚握，炽热的灵子在掌心压缩、塑形，化作一柄火焰构成的长枪。枪身旋转，扫过触须，高温瞬间将灰雾气化大半。残存的灰雾发出尖啸，急速后退，但岚已经追了上去，火焰长枪贯入雾核。
灰雾炸散，化为数据流消失。
绯爪岚“呜呼，第一个！”
岚欢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鸣收回目光，转向自己负责的街区。
战术目镜上，两个红点在缓慢移动，一个在前方街角，另一个在右侧二层建筑的内。它们在徘徊，似乎在等待什么。
鸣缓步走入街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模拟街区回响。她刻意放重了步伐，让灵子轻微外放，这种外放很微弱，但足以吸引灰蚀个体的注意。
街角的灰雾动了。
它贴着地面蔓延，像一层灰色的苔藓，覆盖了鸣前方的整段路面。与此同时，二楼窗户内的个体猛地撞碎玻璃，从上方扑下，灰雾凝聚成尖锐的矛状。
上下夹击。
鸣向前踏出一步，以刀鞘末端点地。
咚。
一声轻响。
以触点为中心，一圈暗紫色的雷纹在地面扩散开来。这是稻羽家的雷法之一「地走雷痕」，强大的灵子输出形成麻痹电场。
地面蔓延的灰雾触碰到雷纹的瞬间，被电流扰动，动作僵直了一瞬。
鸣动了。
她侧身，让过从上方刺下的灰矛，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柄。
拔刀。
雷光依然被压制，刀身只泛起一层稀薄的紫电。但鸣的斩击轨迹异常精准，三刀瞬斩直指核心。
核心瞬间破裂，灰矛溃散成无序的数据流。鸣顺势转身，刀鞘横扫，将地面上刚刚恢复行动的个体击飞，撞在街角的茶水摊上。
灰雾个体挣扎着想重新凝聚，但鸣已经跟上，不知火再出。
这一次是横斩。
刀光划过灰雾最浓稠的部分，斩击过后，灰雾停滞、坍缩，最终消散。
稻羽鸣“残梦尽染，一刀缭断。”
收刀入鞘。
稻羽鸣“目标已消除。”
鸣低声报告。
绯爪岚“我这边也搞定啦！”
岚的声音传来。
绯爪岚“不过这些家伙比上次聪明一点，居然知道躲进下水道……啧，弄得我一身灰。”
镜见朔“训练结束。”
朔的声音插入。
镜见朔“数据回收完成。鸣，你的清除效率很高，地走雷痕运用的很棒。还有我没见过的那招，能量强度很高。”
朔停顿了一下。
镜见朔“千镜大人那边有进展了。她希望我们完成今天的训练后，去第九层见她。”
绯爪岚“第九层？”
岚的声音充满好奇。
绯爪岚“那里不是‘禁入区’吗？”
镜见朔“我们获得了临时授权。”
镜见朔“为了启动‘那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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