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

天守阁第九层。

与第七层不同，这里更像是某种……遗址。

入口处没有高科技的扫描门，而是一道沉重的、刻满古朴符文的石门。穿过石门，空间骤然扩大，竟是一片庭院。地面铺着白色的砾石，中央有一方枯山，墨色的岩石以特定的方式排列。远处，一栋古殿静静矗立，屋檐角悬挂着铜制风铃，在不知何处吹来的风中发出悦耳的铃声。

这里没有灵子穹顶。

抬头能看到真实的夜空，今夜多云，月亮在云隙间时隐时现，洒下清冷的光。

千镜“这里是‘神篱之间’。”

千镜站在枯山水旁，她换了一身纯白的神官服，长发披散，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千镜“建御雷降临时，最初立足的地方。”

她的声音在这里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少了几分实验室里的机械感，多了某种悠远的回响。

朔迅速观察着环境

镜见朔“空间折叠技术？不对……是独立开辟的亚空间？”

千镜“我更喜欢称它为‘神域碎片’。”

千镜“建御雷撕裂现实与虚无的边界时，有一部分空间被定格在了那个瞬间。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有微妙差异。”

她看向鸣。

千镜“鸣，摘下雷晶吧。”

鸣怔了怔。

千镜“在这里，虚无受到了压制，建御雷残留的气息足够保护你。”

千镜“我需要观察你在无抑制状态下的反应，与这片空间产生共鸣的程度。”

鸣抬手，取下左耳的雷晶耳坠。

瞬间，世界炸开了。

无数信息汹涌而来——白色砾石每一颗的微小棱角、墨岩的每一道裂纹、木柱上岁月留下的每一丝痕迹……以及更深处的东西。

庭院的地面之下，纵横交错的「脉」。

像是某种更古老、更宏大的能量通道。它们以枯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如同大树的根系，深深扎入深处。脉中流淌的是一种沉重的、暗紫色的「雷」，缓慢如凝固的岩浆。

而所有这些脉，最终都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鸣的脚下。

不，是她脚下那个名为虚无的深渊。

千镜“感觉到了，对吗？”

千镜走近。

千镜“建御雷的封印，是一个庞大的阵法。阵眼在天守阁正下方，阵纹则通过这些‘地脉’覆盖整个出云国。”

她展开竹简，显示出发光的三维阵图投影。

千镜“过去封印一直在缓慢磨损。原因不明，可能是虚无之海本身的潮汐变化，也可能是现世文明的灵子活动产生了干扰。而最近十年，磨损加速了。”

千镜用手指划出阵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它们都呈现出黯淡的灰色。～

千镜“灰蚀现象，是磨损处的‘漏点’。虚无从这些漏点渗入，吞噬现实。”

镜见朔“那加固封印的方法呢？”

千镜“有两种思路。”

千镜“第一种，修复漏点。这需要找到所有磨损处，用高纯度的‘建御雷力’重新灌注。理论上可行，但问题在于——”

她看向鸣。

千镜“我们缺少‘建御雷力’的源头。初代契约者化身雷云后，那种力量便不可再生。稻羽家后代继承的只是稀释过的血脉之力，不足以支撑修复。”

岚皱起眉。

绯爪岚“那第二种呢？”

千镜“第二种，更换阵眼。”

千镜的声音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重如千钧。

千镜“用一个新的的‘核心’，替换掉已经磨损的旧阵眼。”

庭院里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的铜铃，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稻羽鸣“新的的核心……”

千镜“没错。”

千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如古井。

千镜“一个与虚无之海有深度连接，同时又能被约束在现实框架内的……‘阵眼’。”

朔猛地抬头。

镜见朔“您是说…”

千镜“稻羽鸣。”

千镜“你是血脉浓度最接近初代、且与虚无产生异常共鸣的契约者。如果以你为阵眼，理论上可以重建一个稳固的封印体系。”

岚一步跨到鸣身前，像护雏的母鸟。

绯爪岚“开什么玩笑！那不是要鸣变成……变成和建御雷一样的东西吗？永远困在这里？”

千镜“是‘守护在这里’。”

千镜纠正。

千镜“而且，这只是理论上的最终方案。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大量测试，确保可行性，并寻找其余可行的方案。”

她收起竹简。

千镜“这就是‘那个项目’的全貌。我将其命名为‘换核’。而你们三人的任务，除了日常的鬼杀众职责，还要协助我进行相关实验数据收集。”

朔的镜片上数据流飞速刷新，显然在分析刚才听到的一切。岚则紧握拳头，脸色难看。

鸣沉默着。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她能清晰看到掌心那道漩涡纹路，以及皮肤下隐约流动的、暗紫色的雷光与灰色的虚无之息交织的痕迹。

我就是那个“核心”。

她没有恐惧，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这就她的使命吗？好像，也不错。

稻羽鸣“实验内容是什么？”

千镜“共鸣测试，我需要你在神篱之间，尝试与地脉建立连接。理解封印的完整结构和当前的破损情况。”

稻羽鸣“有把握吗？”

千镜“没有。过度共鸣可能导致你的意识被地脉同化。”

千镜坦诚地说。

千镜“所以每次测试时间都不能过长，且会全程监控你的生命体征。一旦出现危险征兆，将会立刻中断。”

她顿了顿。

千镜“这不是命令，稻羽鸣。你有权拒绝，我希望你认真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