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

鸣抬起头，她想起刹那的话。

终有一天，你会面临选择。

也许，选择已经开始了。

稻羽鸣“我接受。”

绯爪岚“鸣！”

岚抓住她的手臂。

稻羽鸣“这是弄清楚真相的机会。”

鸣看向岚，声音很轻。

绯爪岚“鸣！可是你会…”

稻羽鸣“也可能找到不用牺牲的方法。”

岚张了张嘴，最终松开手，别过脸去。

朔推了推眼镜。

镜见朔“我会严格按照程序规定进行，保证鸣的生命安全。”

千镜“没问题。”

千镜点头。

千镜“那么，第一次共鸣测试，现在开始。”

鸣盘膝坐在枯山的正前方。

朔在她周围布置了十二枚监测晶石，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阵列。岚守在庭院入口，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像一尊警戒的雕像。

千镜站在鸣的身侧，手中多了一柄白色的神乐铃。

千镜“闭上眼睛。呼吸放缓。不要试图控制地脉，而是想象你自己是一条溪流，融入更大的河。”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韵律，与神乐铃偶尔的轻响同步。

千镜“感受脚下的土地。感受那些沉睡的雷霆…”

鸣照做。

她放松身体，让意识下沉。

起初只有黑暗与寂静。

然后，细微的震动从地面传来，透过砾石，透过她的身体。那是地脉中缓慢流淌的雷的脉动，沉重而悠长，如同巨兽的心跳。

她的意识顺着那道脉动漂流。

她“看”到了——巨大的、暗紫色的能量网络，如同地下倒悬的森林，根须盘根错节。光在脉管中流动，但许多地方的光变得黯淡、断续，像接触不良的电线。而在那些黯淡处，灰色的雾正从脉管外壁渗出。

这就是磨损。

鸣的意识继续下沉。

她经过一个又一个节点，有的完好，闪烁着稳定的雷光；有的半损，光与灰交织；有的近乎全毁，只剩下空洞的灰色漩涡，不断吞噬着从健康脉管流来的能量。

越往下，地脉越粗壮，雷光的颜色也越深，从暗紫趋近于黑。

最终，她抵达了最深处。

那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雷池」。池中是狂暴的雷属性灵子，它们翻滚、咆哮，却始终被约束在内。边界之外，是更深邃的黑暗——虚无之海。

而在雷池的中心，悬浮着一枚「核心」。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晶石，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痕，裂痕中透出极度危险的微光。它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有细微的灰色气息从裂痕中溢出，融入周围的虚无。同时，雷池中的能量也在不断注入晶石，试图修复裂痕，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磨损的速度。

这就是阵眼，它一直在缓慢地崩解。

鸣的意识靠近晶石。

她想看清裂痕的细节，但就在她的意识触碰到晶石的瞬间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意识深处炸开。

磨损的痕迹、虚无的低语、建御雷的咆哮……所有一切同时涌入她的意识。她看到了初代契约者稻羽建御撕裂天空、他化为雷云，成为了锚点。看到了晶石裂痕加速扩大的瞬间……

太多了。

信息像海啸般冲刷着她。

她要被冲散了。

镜见朔“停止，断开！立刻断开！”

遥远的地方传来朔的喊声。

镜见朔“岚！准备强制分离！”

绯爪岚“不行！她的意识嵌得太深了，强行拉扯会损伤…”

鸣听不清了。

她的意识正在溶解进那片雷池，成为信息洪流的一部分。变成建御，变成那个不断哭泣的晶石……

然后，在混沌的最深处，她碰到了一个「意志」。

古老、疲惫、悲伤，却又无比温柔的意志。

它包裹住鸣即将溃散的意识，像母亲怀抱婴儿般轻轻拢住。

终于来了

继承者啊

我已无力再支撑多久了

你必须选择

成为新的锚

或是……

意志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磨损的杂音。但鸣理解了。

这是封印的意志，是自出云国建国以来，无数为守护这片土地而汇聚的意识。

它在向她托付。

时间不多了

‘潮汐’即将到来

满月之夜

虚无之海将涨至最高

若锚点在那时之前未加固

漏点将扩大为‘门’

彼时……

意志的声音被一阵剧烈的扭曲打断。

鸣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将她从深处猛地拉起。意识飞速上升，穿过地脉，穿过砾石，最后重重撞回自己的身体。

她睁开眼。

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鲜血。

朔半跪在她身边，双手按在她肩上，监测晶石全部过载冒烟。岚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数米，正挣扎着爬起来。

千镜的神乐铃碎了一地，她本人脸色苍白，嘴角也有血丝。

千镜“你……”

千镜喘息着。

千镜“你接触到了核心？”

鸣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头。

她的脑海里，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反复回响。

彼时，出云将沉入虚无之海。

而那个时间点……

她抬起头，透过庭院上空，看向夜空中那轮逐渐被云层吞没的明月。

距离下一次满月，还有不足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