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婧前脚刚走,甄枚的身影便出现在暗室里。
“老师为何要让裴思婧去见槐先生,天香阁里……不是有很多比她更合适的姑娘?”
军师闻之一笑,“自然是为了投 其 所 好。”
前几日,他与槐先生在天香阁内相谈要事,恰好裴思婧领队从天街巡过,槐先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而后又问:“那是你们崇武营的人?”
他走到窗边俯瞰下方街巷,只见马鞍上裴思婧一身暗绿色戎装,正领着崇武营的新兵在巡安护坊。
他与槐先生相识已有三个月,从未见他房内有出现过任何一位天香阁里的姑娘。
见他目光在裴思婧身上流连,同为男子的军师便已于心中了然,“是崇武营的裴思婧大人,是个有能力的姑娘。槐先生若是有兴趣,可与之一见。”
被尊称为“槐先生”的男子只是浅笑着,并未应声。
暗室内烛火晃动,军师突然抬手拍了拍甄枚的肩,“你年纪也不小了,早该成婚,为师知道你素日里对她姐弟二人颇为关照,裴思恒或可不死,但你对裴思婧……也应到此为止。”
甄枚咬紧了牙,硬生生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徒儿一心都在崇武营里,成婚之事……不急。”
军师早就知晓他对裴思婧的心思,但他毕竟是他亲手养大的徒儿,利用中还带着一丝真情,所以也不勉强,“先去将裴思恒秘密带回吧。”
话音未落,他从桌底的暗格里取出一瓶药,“这是解药。”
“是。”甄枚眸光微变,双手接过解药,毕恭毕敬地向他行了礼,便阔步离开。
拐角处,他停下脚步,看着手里的药瓶,双眉拧成一处。
他早该猜到,裴思恒的性子向来怯懦,一个打骂猫狗都不敢的人,又怎会突然性情大改,嗜杀成性。
竟是师父偷偷给他下了药……
他看向天窗外的夕阳余晖,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裴思婧不要做傻事。
翌日。
天香阁里外被灯火照得亮如白昼,一缕缕悠扬的乐曲自其中飘荡而出,混合着阵阵欢声笑语,从雕花门窗的缝隙间逸散,在夜色中悠悠回荡。
一袭轻纱白衣,衬得裴思婧肌白如雪。但素雅的发饰与眉目间的清冷,亦显得其面若冰霜。
她才刚踏入天香阁大门,便男子上前搭讪:“姑娘来这儿是找人,还是寻乐?”
裴思婧视而不见,抬眼看了下二楼上西北角那间紧闭的包间,径直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被拂了面子的男人心中恼怒,骂了些污秽之语,便又扭头去找其他女子。
旋转楼梯间的雕花栏杆和红木台阶上,随处可见纠缠的身影。举止之大胆、轻浮、露骨……令裴思婧不由加快了脚步。
二楼包间门缝泄出各异声响,浪笑、艳曲与淫词秽语交织。
眨眼间,裴思婧已到一包间门外,满脸绯红。
昨日地牢里,军师对她说: “明日日落之后,到天香阁二楼,去找一位姓槐的先生。衣服,我会让人送到你房内。”
她不信军师的话,出了地牢便趁夜色去了最近发生命案的村庄。
皎皎月光下,她清晰地看到那黑色帽檐下的“恶妖”,果真长得与裴思恒一模一样。
所有的担忧与信任在顷刻间崩塌。
她的弟弟裴思恒……竟真的变成了杀人如魔的恶妖!
她折身返回崇武营,命属下替她向甄枚传话,速速派人将裴思恒逮捕关押,切不可再任其滥杀无辜。
军师要求她做的事,她定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