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婧深吸了一口气,一推开门,便看到窗边的茶案上坐了个俊秀的男子,眉眼如画,一袭月牙色的锦袍儒雅温润。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与军师勾结,行腌臜事之人。
在男子的注视下,她阖上门,缓步向其走去,一声不吭地在他对面坐下。
“姑娘不请自来,又私自进了阁内,未免不太合礼数吧?”男子温和有礼,并未直接将她赶走,而是先问清楚她为何而来。
裴思婧神色淡淡,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便又收了回去,“你就是槐先生?”
男子并未作答,而是边打量着她边问:“身段绝美,容貌俊丽,但我瞧姑娘这性子……恐怕并非天香阁之人。不知姑娘找槐先生,有何事啊?”
“受人之托。”
男子闻言,有些许吃惊,“哦?那姑娘……是受何人之托?”
“崇武,智者。”
她点到为止,想必对方应该能猜到她说的人是谁。
男子点了点头,似已会意,遂又给她斟茶,“姑娘,请。”
“要我做什么,直说便是。”
裴思婧眸光微敛,素手轻推茶盏,青瓷杯沿在案上划出一道清泠的响。
“品茗这等雅事,还是留给有闲情的人罢!”
男子被内涵了一番,不禁失笑反问:“姑娘来这儿之前,难道不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吗?”
军师让她穿成这样,天黑后来这种风月之地找一个男子,她怎会不知是来做什么的?
只是这种话,叫她如何说的出口?
在对面男子的注视下,她缓缓起身,芊指勾住腰间的丝带,轻轻往两边扯开……
原本波澜不惊的男子,被她这般直接的动作惊得猛地一呛,刚抿入嘴中的清茶险些失了分寸喷出。
他连忙起身,伸手止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姑娘这是做什么!”
“你不要吗?”裴思婧的声音冷若冰霜,每一个字都好似带着寒意。仿佛此刻理所当然应当拒绝的人是对方,而非她自己。
“我要什么?”男子皱眉,神色变得有些着急且无措。
他叹了口气,然后扭头望往屏风的方向,颇为急切地喊道:“主人,您再不出来,我可应付不来了!”
主人?
裴思婧指尖一滞,顿时恍然……
所以她面前的这位,并不是槐先生。那真正的槐先生是在……屏风后面!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出一声调笑,接着便是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裴思婧的耳里。
“傲因,让她进来吧。”
傲因收到命令,立即松开裴思婧,用眼神示意她去屏风那儿。
裴思婧看着他,眼神锋若利刃,好像要将眼前这个戏弄她的人千刀万剐。
傲因心虚地退了两步,微微弯腰,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发誓他只是履行职责,负责为主人拦桃花而已,并非有意戏弄她!
见她抬步,他立刻转身溜出了门外,安安分分地替他们将门守好。
裴思婧步伐轻缓,绕过一面绘着参天大树的屏风,映入眼帘的,便是方才出声之人。
他一袭拖地黑袍舒展在身后,懒倦地靠在塌上,眉眼幽深却狭长,散发着一丝妖冶邪魅。
不染而朱的薄唇微勾,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在找我吗?”
裴思婧怔怔地盯着他,“你才是槐先生?”
离仑低垂眼睫,目光缓缓扫过自己全身,最后定格在她脸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怎么,不像?”
裴思婧面露难色,不予置评。
方才那男子虽与他是一丘之貉,好歹举止翩翩。
而眼前这个雌雄难辨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