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初入苏家时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前往江南接回苏烬灰流落在外的女儿,也就是如今的苏大小姐苏倾颜。
虽说是私生女,但苏烬灰至今未娶,亦无其他子嗣,所以下人们都尊称苏倾颜为大小姐。
苏倾颜的母亲身份颇为特殊,加之暗河内部争斗不断,所以苏烬灰命苏昌河接回女儿之后,也只能将她安置在南安城,并未回苏家。
苏倾颜在这座宅子里一待,便是十二年。
她早已到了适婚的年纪,可苏烬灰既不催促她的婚事,也鲜少来探望,只是每日书信不断。
若非仍住在这座苏家宅院里,衣食住行皆由苏家供给,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真是苏家血脉。
父亲疏于管教倒也有个好处,在这院落里,她可是个说一不二的小主子。
久而久之,这般无人约束,就将她养出了这娇纵的性子。
可俗话说得好,一物降一物。
能制住她的人,这不就来了。
苏昌河抬手在她发顶轻轻一按,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大小姐一直仰着头,莫不是想让我替你擦了这厚重的脂粉?”
苏倾颜毫不客气地拈起他衣摆的一角,往脸上一擦,黑色的布料上沾了一层绯白色的脂粉。
“不劳叔叔动手。”苏倾颜咧了下嘴,精致的脸蛋上露出个滑稽的笑容。
苏昌河愣了下,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叔、叔?”
“我有这么老吗?”他哭笑不得。
苏倾颜没搭理他,扭头走到梳妆台前把脸上的妆擦拭干净。
苏昌河嗤了一声,在她身边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静静看着她逐渐恢复原貌。
苏倾颜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口威胁他:“今日之事,你不许在爹爹面前胡说。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哦?”苏昌河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那大小姐倒是说说……”他故意在“放”字上拖长了音调,“要怎么个不放过法?”
苏倾颜“哼”了一声,像只高傲的白天鹅,只给了他一个自己意会的眼神。
苏昌河垂眸轻笑,小姑娘如今这性格,与从前可是大为不同了。
那个只会喊他“昌河哥哥”的软糯小丸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苏倾颜起身要更衣,苏昌河主动回避。
他背着手,悠哉悠哉地来到那片让苏倾颜“重伤”的莲花池畔,目光掠过池边每一处景致,然后便亲自动手,将四周那些暗藏危险的边边角角都修整了一遍。
小雀端着食盒经过,正撞见他衣袖半卷,青筋微显的手臂上还沾着几滴未干的水珠,有些惊讶。
她信步拐至苏倾颜屋内,向她说起了此事。
“奴婢觉得,老爷待小姐终究是极上心的。”小雀轻轻将食盒搁在案上,指尖点着窗外正在忙碌的身影,“小姐您看这院子,是不是焕然一新?凡这院中潜在隐患之处,那人可都一一理去了呢!”
苏倾颜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那清瘦的身影在溶溶月色下忙碌。
她眼睫轻轻阖动着,心底倏然涌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