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筠溪扔掉手里的刀,目光落回伤痕累累的安茶身上,“把他带回荣府去。”
她先赶去茶园确认荔儿安全无虞,这才返回荣府。
夜已深沉,府中众人早已歇下。
将外男带回自己院落实属荣府大忌,所以此时则不宜大张旗鼓地请大夫。荣筠溪将安茶安置在自己房内,让翠微准备热水、纱布和药膏。
“小姐,让奴婢来吧。”
“我自己来。”荣筠溪为安茶褪去外衣,让他躺得更舒适些。
翠微眼尖,发现小姐手上起了个水泡:“小姐……您的手?”
那日她冲动之下,将安茶亲手为她做的木梳扔进炭盆,转瞬便后悔了。
那茶水虽浇灭了炭火,却止不住余温灼人,即便用了湿帕裹着手取回那木梳,她的手指仍被烫出了泡。
但幸好,那木梳没有被烧坏,只是色泽较之前更深了些。
她手指微微蜷起,小心避开,“无妨,把毛巾给我。”
她用热毛巾轻轻拭去安茶脸上和身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药膏。
翠微帮忙扶着他的头,她则亲自给他包扎被磕伤的额头。
待一切处理妥当,翠微端着水盆退下,屋内只剩荣筠溪一人守候。
她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忽然注意到他腰间鼓鼓的,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她好奇伸手一探,小心取出,发现竟是当年她在福州赠予他的那枚羊脂玉佩。
许是他方才紧紧护在身下,才没叫那群人的棍子打碎了去。
她将玉佩重新塞回他腰间,隔着单薄的里衣,指尖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轮廓。
他的容貌与身材向来是顶好的。
身姿挺拔,宽肩窄腰,总让她爱不释手。
在福州那段时日,每当她因家事烦忧,只要见到他俊朗温润的面容,心中郁结便会消散许多。
可惜良辰短暂,荣家是不会接纳他这样身份背景的赘婿。
她轻抚着他掌心的疤痕,心头泛起阵阵酸楚。
“荔儿……”安茶突然转醒,下意识用力地抓紧她的手。
荣筠溪瞥了一眼他的手,“醒了?”
安茶点点头,声音急切:“他们想谋害大小姐,还有那个卫州和他的邻居,都是他们的人!他们还想利用荔儿来要挟你帮他们串供……荔儿呢?她可有安全到达茶园?”
荣筠溪微微皱眉,手指上的水泡被他压得发疼。
安茶这才意识到自己僭越了,立刻松开她,“抱歉啊……”
荣筠溪淡声回道:“湘灵在照看荔儿。”
“那就好。”安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安茶心存歉意,又道:“今日是不是庭审?我可以去作证,我亲耳听到了白颖生和蒋益谦之间的合谋!”
荣筠溪一反往日冷傲之态,眉眼间竟流露出几分罕见的柔和,温声对他说道:“你拼死从巡抚衙门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安茶低垂眼睫,声音里带着沉甸甸的愧疚:“是我糊涂,轻信了谗言,才连累你。若有什么能弥补的,就算豁出这条命去,我也愿意!”
他说得字字恳切,水汪汪的双眼里写满了无辜。
荣筠溪心头微动,故意哀叹:“看来之前是我看轻了你,有你这样的爹,难怪荔儿会骂我是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