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信芳阁里突然走了水。
沈湘宁的院子离那信芳阁最近,吵吵嚷嚷的声音惊动了她。
不一会儿,有奇兰苑的婢子来唤她,说是大小姐让她一道去信芳阁瞧瞧,她领着春来和陆江来一道去了。
满珠和管家带着一众家丁,把那些在酒宴上的失仪者、好色者,一一逐出荣府。
就这么眨眼的时间,温粲便险遭杨鼎臣和贺星明二人的诡计,幸得白颖生焚衣引仆,及时破坏了此二人买通婢女设下的桃色陷阱,温粲今夜才没有被坏了身子。
众人来到信芳阁,此时火已被灭,烟味尚存。
荣筠茵去奇兰苑找荣筠纨被荣善宝发现,还被责骂了一顿,听说信芳阁走水,也一道跟了过来。
满珠一脸愧色,“大小姐,怨婢子不小心,没能看住表少爷,万幸,不曾让他吃得大亏去!”
“白璧无瑕才好成双作配,表弟恁般没用,就找十个狱卒,迟早守他不住!”荣筠茵无情吐槽。
温粲一身酒气,万分委屈地喃喃:“宝儿……”
荣善宝查看他的情形,温粲趁势握住她的手不放。
“把你的猪蹄子从大姐姐手上挪开!”沈湘宁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满脸的胭脂,浑身的酒臭,这手不知沾染了多少脏东西,竟还敢摸大姐姐!”
温粲认出是沈湘宁,摸着被打痛的手背,演起了受害者:“宁妹妹,哥哥我可是差点儿遭了人陷害的,你怎么不但不安抚我,还说我呢?”
“打住!我只有姐姐,没有哥哥。”沈湘宁早前见过他一次,人白白净净的,生得极好,就是心思不在读书上,成日只晓得与姐姐妹妹喝茶聊天。
他这次也来参加择婿,大抵是信心十足的,可这才第一日,便落得这么个洋相!
不知是想博得大小姐垂怜,还是真就如此无用。
陆江来闻之欲笑,恐为人察觉,生生忍住。
荣善宝冷冷道:“先送表少爷去歇着。”
温粲被人扶走,仍不死心地卖惨:“宝儿,我……”
荣善宝无视他,“放火的是哪一个?”
白颖生低着头作揖,不敢看眼前珠围翠绕的女子:“是小生见温郎君吃醉了酒,恐他路上跌跤,悄悄尾随了来。
见有人趁夜摸进他房里,不好张扬又不能坐视,只得以黑烟驱散二人,事急从权,不及相告,还望小姐见谅。”
沈湘宁看向说话之人,目光里带着几分赏识。
荣筠茵也上下打量起眼前的白颖生,觉得他虽然看着文弱,却比那温粲聪明多了,只是那说话娇羞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发现诸位小姐在看自己,大小姐也盯着他打量,他羞得满脸通红。
这时,管家来禀:“大小姐,宾客已安抚好了,所幸不曾引出什么乱子,只是烧毁了郎君一件锦袍。”
荣筠茵扫了一眼旁边炭盆里的锦灰堆,揶揄道:“你这呆瓜,客房里那么些绸缎生宣,随便扯些什么烧就是了,哪有人会烧自个儿衣服的?”
陆江来瘪瘪嘴,心里暗道:“你也不见得是个聪明瓜,兴许人家盼的就是你这一问呢!”
沈湘宁视野无意扫过,发现这陆江来竟在偷乐,这姓陆的小子,果然没表面的那般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