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县令,”顾客压低声音,“是临霁淳安县的。他在那儿待过些时日,听说荣氏茶叶在临霁颇有名气,想必是个懂行的。你们这茶叶可保真?”
陆江来拍着胸脯保证:“您放一百个心,我们东家与荣家交情匪浅,进的货都是上等品!”
顾客将信将疑:“可别糊弄我!”
“若有半句虚言,我三倍赔偿!”陆江来斩钉截铁地说。
顾客这才点头:“那你给我包一盒吧!”
陆江来手脚麻利,仔细给人包好封条,“郎君,既是贺礼,可否题些贺词?”
“好是好,就是我那字……”
陆江来会意,忙道: “我略通书法,若不嫌弃,可以代劳。”
顾客一听,笑颜乍开:“那再好不过!”
陆江来立刻取来账台上的笔墨,按顾客所述写下受礼人“郎竹生”及其姓名,又添了几句吉祥话。
顾客见那字迹苍劲有力,连声称赞:“好字!下回定带朋友再来光顾。”
“谢郎君夸奖,您走好,回头再来!”
送走顾客后,陆江来脸色突变。
“朗竹生”这名字异常耳熟,仿佛有个声音在记忆中回荡。
他看了眼正在理茶的沈湘宁,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男子拎着茶包,脚步轻快地穿过几条街巷,最终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
陆江来远远跟着,见他停在一户朱漆大门前,叩门而入。
他悄悄靠近,贴着墙根,隐约听到院内传来对话声。
“夫人,茶买回来了,你看看,那茶肆里的人还帮着写了几句贺词。”
“嗯,看着不错。竹生如今是淳安县令,你读书时便受过他不少照拂,如今他当了官,还记得你这个好友,明日你去那宴席上,可得好好表现,若能多认识几个府衙里的人,也是极好的……”
“官场水深,我听说他从前给那个从京中过来的状元郎做师爷的时候,那人上任不过一个月,便在返京途中死了!要我说这竹生也是命好,现在跟在徐知府身边当了一年的差,直接就升官了!”
“是啊……”
陆江来屏息听着,心中疑云渐深。
他暗暗记下这户人家的位置,决意明日再来探访,好跟着那人去“郎竹生”家中一探究竟。
快步折返茶肆时,他顺道在街边买了些点心。
刚跨进茶肆,春来便蹙眉问道:“陆复生,这半晌工夫你跑哪儿去了?”
他佯装赧然地揉揉肚子,将油纸包往上一提:“怕小姐忙饿了,特意买了些点心,春来姑娘可要一起尝尝?”
“没规矩!出门也不禀告小姐!”春来竖着眉呵斥。
他连忙赔笑:“我这就去告罪。”
转身时却见沈湘宁已抬眸望来,未及开口便听她吩咐:“去门口帮着打茶。”
她目光掠过他手中的油纸包,“吃了再忙吧。”
陆江来摆摆手,“这是小人给小姐买的。”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陆江来嘴角一耷,搁下点心,便去帮忙。
春来趁机附在沈湘宁耳畔低语几句,只见她微微颔首:“这两日仔细盯着。”
春来颔首,也往店门前去张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