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去,周思怡那起初心不甘情不愿的出门透风早已沦为了上班一样的固定行程。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根被她嫌弃的拐杖,如今也紧紧握在了自己手里。
她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春,毒舌功力恢复得尤其迅猛,吐槽刘旸的烂梗时,用词之精准、角度之刁钻,常常让当事人捶胸顿足,让旁观者拍案叫绝。
她开始融入那种插科打诨的节奏,只是笑点依旧清奇。精心设计的包袱她往往面无表情,某个猝不及防的地狱笑话或或是完全违背常规预期的离谱演绎却能让她瞬间破功。
特别是钟爱地狱笑话和预期违背的李治良,让她笑得尤其多。于是,不知不觉间,落在他身上的的目光,便多了起来。
《万松书院》几轮内部展演,和其他几个本子一样,效果都一次比一次炸。录制结束,周思怡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解放了。她回家就把自己埋进沙发,决心把前阵子缺的美容觉、落下的剧,统统补回来。
可惜,这快乐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一个礼拜。手机在茶几上嗡嗡震动,屏幕上,“松鼠”两个字伴随着铃声跳动起来。周思怡盯着那名字,一种熟悉的不祥预感涌了上来。
“一一,歇够了吧?这边有新活儿了,目前咱们想的是水浒传方向……”
“松天硕,谁跟你是咱们了。”周思怡盯着天花板,此刻只想立刻跟电话那头的人划清所有界线,“我登台至今,跟四大名著沾边的,拢共就是葬花和焚稿。水浒?梁山好汉?你看我浑身上下哪块骨头像能演孙二娘或者顾大嫂的?”
“谁让你演了?半决赛了本子量大,时间又紧张,需要点不一样的视角。”松天硕在电话那头乐了。
“别呲着你那大牙乐了,我不去。我刚获得自由!”
“由不得你哦。治良大概……嗯,我算算啊,差不多半小时后到你家楼下。别忘了给人开门。”说完,根本不给反驳机会,松天硕直接挂断。
“松天硕你……”来不及抗议的周思怡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简直想骂街。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她磨蹭着去开门,李治良站在门外,穿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周老师,松导,就是松天硕,让我来接您。”
周思怡没好气地“嗯”了一声,侧身让他进来,自己却没有半点要立刻出门的意思,反而转身又慢悠悠地踱回客厅中央。
李治良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要耍赖。想起松天硕“无论如何把人带来”的要求,他头皮有点发麻。正飞速思考是动之以情还是晓之以理,或者……干脆再联系松天硕远程施压?
他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却没想到,周思怡只是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
不久后,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门打开,外卖员递进来一个纸袋,隐约能闻到咖啡香气。周思怡接过,从里面拿出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向李治良:“给你的。”
李治良下意识接过,冰凉的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标签,愣住了。
是他最近刷到好几次,总想试试却总因为排练忙一直扭头就忘记去买的那家网红店的新品。连糖度和冰量,都恰好是他的口味。
他抬头看向周思怡。她已经拿起自己的那杯,若无其事地咬住吸管喝了一小口。然后,她转过脸,看向他:“不走吗?”
李治良握着那杯咖啡,耳根毫无征兆地红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