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突然发现,他太轻易地将一件重要的遗物,交给一个几乎算陌生人的人决定太荒唐愚蠢。
祁隽似乎没察觉这句话里的异常,只是点点头。
“那我需要一点时间。大概两周。费用……”
“多少钱都可以。”游书朗打断他。
这次祁隽笑了,盈盈的杏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眼角微微弯起,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游书朗读不懂的光。
“我不按客人的支付能力定价。”他说,“按修复的难度和工时。五百铢一天,预计十个工作日,材料费另计。可以吗?”
太便宜了,他不会觉得亏吗?游书朗想,但他不是他,只是点头。
“好。”
一阵短暂的沉默。
甘美兰音乐已经换了一首,敲击乐器的节奏变得绵密,像逐渐加快的心跳。
“要喝茶吗?”祁隽忽然问,“我刚泡了凤凰单丛。”
不等游书朗回答,他已经转身走向店铺后方的小隔间。
围裙的带子在腰后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游书朗的视线再次被钉在那里——带子系得有些松,在左侧腰际垂下短短的一截,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轻拍着臀侧。
性感,勾人,仅仅一个背影,如同一副画一般美的人神共愤。
他强迫自己看向别处。
店里很乱,但也乱得有序。
各种工具整齐地挂在墙上,大大小小的古董物件分门别类地放在架子上,每一件都贴着小标签。
空气里漂浮着木屑、漆料、旧纸和茶香混合的复杂气息。
祁隽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放着两个白瓷小杯和一把紫砂小壶。他将托盘放在工作台旁的小几上,示意游书朗坐下。
游书朗在矮凳上坐下,祁隽则坐在他对面的工作椅上。
倒茶时,祁隽微微倾身,一缕头发滑落额前。
他随手将它别到耳后——自然而随意,露出干净的侧脸线条和薄薄的耳廓。耳垂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深褐色。
茶汤橙黄明亮,香气浓郁。
游书朗接过茶杯,指尖不可避免地碰触到祁隽的手指。
很短暂的接触,对方的皮肤微凉,带着一点湿润——大概是刚才洗手的缘故。
游书朗猛地收回手,茶水差点洒出来。
“小心烫。”祁隽说,语气依然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游书朗低头喝茶,借以掩饰瞬间的狼狈。
茶很好,但他几乎尝不出味道。
就和泡茶的人一样,让他看不透。
他的所有感官似乎都集中在对面这个人身上——祁隽喝茶时喉结滚动的弧度,放下茶杯时手腕转动的姿势,还有他抬眼看向自己时,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
“你常来这一带吗?”祁隽问,眼神客气疏离,和游书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之前没见过你。”
“不常来。”游书朗说,“我在是隆路那边上班。”
“金融区。”祁隽点头,“和这里很不一样。”
“嗯。”游书朗顿了顿,“你一直做这个?修复古董?”
“我外公做的。我从小跟着他学。”祁隽看向店里那些物件,“后来他去世了,我就把店接过来。差不多三年了。”
“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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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谢谢老婆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