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隽眉眼弯弯,他喜欢。
“喜欢把破碎的东西重新拼起来的过程。”
祁隽说这话时,目光从满架子的古物上收回来,落在游书朗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像午后无风的湖面,让人感到春风和煦般的宁静。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温热的茶杯。
“每一道裂痕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祁隽的指尖隔空点了点游书朗放在一旁的玉簪,“有些故事可以修补,有些…只能接受它裂着。”
游书朗喉咙发紧。
“你呢?”他问,声音比预想中更低,声音也有些沙哑。
“你是修补的人,还是接受裂痕的人?”
祁隽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他微微一怔,随即那点怔忡化开,变成唇边一抹很淡的笑意。
游书朗怔住,他笑起来很好看,嘴角弧度没有上扬很多,眼睫微垂,那笑意便从眼底清凌凌地漾开。
转瞬即逝,如冰雪初融的一痕,冷而潋滟,美得疏离,让人心尖发颤,却不敢伸手去掬。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壶,又为游书朗添了些茶。
倾身时,那股一丝若有若无体香的气息再次笼罩过来。
他嗅了嗅,感觉深入脑髓般的冲击力在疯狂驱使他的身体再靠近一点。
“茶要凉了。”
祁隽看他发呆,不理解。
游书朗还是没动。
他盯着祁隽重新垂下的眼睫,那两片阴影在光线下微微颤动。
他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冲动——想伸出手指,碰一碰那睫毛,看它是否会像受惊的蝶翼般倏然飞起。
这念头来得猛烈而陌生,让他几乎立刻绷紧了脊背。
“你还没回答我。”
他执拗地追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逼。
祁隽抬眼看他。
这一次,游书朗看到祁隽眼中那湖面似的平静被打破了,眼神骤然变冷。
“游先生。”
他放下茶壶,瓷器底座轻叩木几,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付钱让我修玉簪,不是修我。”
空气凝固了一瞬。
甘美兰音乐的节奏还在继续,绵密的敲击声此刻听来像某种催促的心跳。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几分,将祁隽半边身子笼进暖黄的光晕里,另外半边留在阴影中。
明暗交界线恰好划过他的鼻梁、唇峰。
游书朗感到一种狼狈的挫败。
他习惯了在谈判桌上掌控节奏,在人际关系中划定边界,但在这个堆满旧物的狭小空间里,他所有的进退分寸都失了效。
他被看穿了,被一句轻飘飘的话钉在原地,想要靠近的企图都被照得无所遁形。
“抱歉。”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越界了。”
祁隽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游书朗,眼神里的锐利慢慢褪去,又恢复成那疏离的目光,好像天上明月,只可只能高悬。
若他偏要阻止他高悬呢?
“茶,”祁隽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下来,“真的快凉了。”
游书朗听话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水温吞,香气已散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涩,滑过喉咙。
“我该走了。”他放下杯子,站起身。
动作有些急,带得矮凳向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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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谢谢老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