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无话,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老街市声,和室内时钟轻微的滴答声。
陆臻小口吃着桃子,目光仍忍不住流连在工作台和周围那些半成品的器物上。
他没有胡乱触碰,只是用眼睛仔细地看,那种好奇欣赏却并不带侵略性,反而让祁隽觉得舒服。
桃子吃完,陆臻将桃核用纸巾包好,攥在手里。
“我该去找那家书店了。”他有些不舍,但还是礼貌地说,“今天打扰你了,先生。”
“祁隽。”
"啊?"
“祁隽,我叫祁隽。”陆臻念了一遍,名字在他唇齿间显得格外认真。
“我叫陆臻。今天,谢谢你给我指路,还有桃子和水。”
“隔壁巷子,走到头右转,招牌是木质的,不太显眼。”
祁隽又重复了一遍,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还找不到,可以再回来问。”
陆臻眼睛弯了弯,笑的阳光明媚,祁隽觉得他真的很可爱。
“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恰好移了点位置,光斑落在祁隽脚边,他站在一堆旧物与工具之间,身形挺拔却透着股沉静的孤峭。
而那片白色栀子花,安静地盛开着。
“祁隽,”陆臻轻声说,“你真的很厉害。”
说完,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匆匆推门出去了。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又缓缓合拢,将满室静谧与微光重新关在了里面。
祁隽站在原地,听着门外轻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走到窗边,透过有些模糊的玻璃,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慢慢走着,似乎在认真辨认方向。
他收回目光,落回工作台。
祁隽坐回工作台前,重新拿起镊子和那片暗金绣片。
阳光继续偏移,将他修长的指尖染成暖色。
窗外的栀子花,香气似乎更馥郁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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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寂窑残片的修复,在陆臻来访后的第三天彻底完成。
最后一次检查后,祁隽将它妥善地放回那只朴素的木盒,没有额外装饰,只在盒内衬垫了更柔软的保护层。
他知道,该来的人,总会来。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祁隽刚卸下店门的门板,将“营业中”的木牌挂好,一道高大的身影便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门口熹微的晨光里。
是樊霄。
他今天没穿严肃的西装,一身剪裁精良的浅灰休闲装,少了些商务场合的压迫感,却多了几分随意存在感。
他嘴角仍噙着那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目光先是在祁隽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滑向他身后静谧的店内。
“祁老板,早。”
樊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早晨老街稀薄的空气。
“樊先生。”祁隽侧身,让出进店的路径,态度是待客的客气,却并无热络。
樊霄迈步进来,他的视线像精准的扫描仪,迅速掠过店内陈设,在窗边小几上稍作停留——那里空无一物,修复好的瓷片不在明处。
最终将目光落回祁隽身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唇角微勾,似乎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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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