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鸢青带张真源回到了市中心父母为她置办的房子。
指纹锁“嘀”的一声弹开,门后的景象让张真源倏地顿住脚步。
此刻屋内暖黄的灯光淌满每个角落,客厅中央立着一棵足有两米高的圣诞树,枝叶间缠满了星星点点的彩灯,树下堆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丝带在光影里晃出细碎的光泽。
从玄关铺进来的玫瑰花瓣还带着湿润的香气,一路蜿蜒,引着两人走向餐厅。
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窗外的私人泳池在夜色里泛着粼粼波光,与城市的霓虹遥相呼应。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奶油蘑菇汤的醇厚、香煎鹅肝的焦香,还有烤火鸡的浓郁香气,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将平安夜的温馨氛围拉满。

时鸢青握着张真源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引到餐桌旁,轻轻拉开椅子。
时鸢青“过来坐呀。”
张真源落座。
张真源“这么隆重?”
时鸢青“当然啦。”
时鸢青笑着坐在他对面,拿起叉子,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鹅肝放进他的餐盘里。
时鸢青“尝尝这个,这可是我找大厨取经,亲手做的哦!”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温馨,餐盘里的食物渐渐见了底,空气中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玫瑰味。
时鸢青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时鸢青“我给你准备了平安夜礼物。”
张真源抬起头,眼里闪过讶异和一丝期待。
在一起后时鸢青几乎每天都会送他礼物,理由五花八门。
“这是我们牵手的第*次。”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天。”
“你今天夸了我**次,所以送你一个小礼物。”
这次会是什么呢?
时鸢青“先闭眼。”
张真源依言缓缓闭上眼睛。

他能听到她起身的脚步声,哒哒地走向客厅,又哒哒地走回来。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掌心,一个小巧而柔软的东西被轻轻放了进去。
那触感细腻,带着丝绒特有的顺滑。
时鸢青“可以睁眼了。”
张真源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掌心。
那是一个深酒红色的丝绒小盒子,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呼吸瞬间凝住。
张真源“这是…?”
时鸢青“打开看看。”
盒内铺着雪白的绒布,静静躺着一对银戒指,透着一股古雅繁复的韵味。
戒圈外侧錾刻着细密的缠枝纹,是非遗錾刻工艺手工雕琢而成,每一道纹路都细腻得仿佛藏着时光的温度。
张真源“……”
缠枝蜿蜒交错,衔着小小的祥云纹样。
时鸢青撑着桌沿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角。
时鸢青“缠枝纹是我找非遗传承人亲手把纹路錾上去的,找他可废了我不少功夫。”
她的话音落下时,张真源的指尖已经触到了戒面。
冰凉的戒指贴着皮肤,那道纹理猛地撞进了他的记忆里。
九岁那年的冬天。
国外的风刮得比国内更烈,卷起窗沿的雪粒子,敲得玻璃沙沙响。
母亲坐在窗边的摇椅上,腿上搭着一块素色的棉布,指尖捏着细针,一针一线地缝着缠枝纹。
阳光透过落雪的窗,落在母亲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她总说,缠枝纹寓意好,生生不息,能护着她的小源平平安安。
那段日子酸涩,却藏着他这辈子最暖的光。
后来母亲走了,那半块缝着缠枝纹的棉布,被他小心翼翼收在行李箱最底层带回了国。成了不敢轻易触碰的念想。
原来他随口提过的话,时鸢青都记着。
张真源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眶倏地发热。
张真源“你……”
他抬眼看向时鸢青,眸子里盛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讶异,有动容,还有一丝汹涌的、几乎要漫出来的情绪。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思念,在这一刻,竟被眼前的人用一对戒指轻轻抚平了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