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桃心中一惊,连忙跪下:“太后娘娘教诲的是,臣妾谨记。”
“起来吧。”太后叹道,“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后宫之中,讲究平衡。皇帝宠你,哀家不反对。但你不能独霸圣宠,让其他妃嫔寒心。”
云桃明白了。太后这是在敲打她,让她收敛些。
“臣妾明白。”她低声道,“臣妾以后会注意。”
从慈宁宫出来,云桃后背都湿了。连太后都出面了,看来她确实风头太盛,惹人忌惮了。
回到永寿宫,云桃让小翠准备热水,她要沐浴。泡在温热的水中,她才觉得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该怎么办?收敛锋芒?可她一收敛,别人就会趁机上位。不收敛?太后已经发话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惹祸上身。
正烦着,小禄子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娘娘,果郡王回京了!”
云桃手一颤,澡盆里的水溅了出来:“什么?”
“果郡王回京了!”小禄子重复道,“今日刚到的,已经进宫面圣了。”
云桃心跳如鼓。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娘娘,”小翠小心翼翼地问,“您......您要见果郡王吗?”
云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见。”她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他是王爷,我是嫔妃,不该见面。”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心,却已经乱了。
夜深了,云桃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果郡王回来了,就在这宫墙之内,或许就在不远处的某个宫殿里。
她想见他,想得心都疼了。可是她不能。
云桃摸出那枚平安扣,紧紧握在手中。玉扣温润,上面残留的气息依旧清晰。
半年了,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当他回来的消息传来时,她才知道,那份思念从未减少,只是被深深埋藏。
对不起,王爷。我还是不能见你。
她将平安扣贴在胸口,泪水无声滑落。
窗外传来打更声,夜深了。云桃擦干眼泪,转身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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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郡王回京的消息像一阵风,吹皱了后宫这潭看似平静的水。云桃连着三日称病没去给皇后请安,她怕,怕遇见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可该来的总会来。
第四日清晨,云桃正对镜梳妆,小翠匆匆进来,脸色古怪:“娘娘,果郡王……果郡王往咱们这边来了。”
云桃手中玉簪“啪”地掉在妆台上,断成两截。
“你说什么?”
“果郡王说……说奉皇上之命,来给各宫送江南带回来的特产。”小翠声音发颤,“已经到宫门口了。”
云桃站起身,又坐下,心乱如麻。见他?不见?可人已到门口,若不见,反倒显得心虚。
“请……请王爷进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小翠退下,云桃慌忙整理衣裙,手指却不听使唤,系带怎么也系不好。正慌乱间,脚步声已至门外。
“臣允礼,给云嫔娘娘请安。”
是他的声音。
低沉,温和,带着江南水汽润过的微哑,隔着门板传来,却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云桃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