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王爷请进。”
门开了。
果郡王走进来，一身月白常服，风尘仆仆，却依旧清俊挺拔。他抬头看她，目光相接的瞬间，云桃仿佛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半年不见，他瘦了，眉眼间添了几分沧桑，可看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深，那样烫。
“王爷……”云桃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也说不出。
果郡王深深看她一眼，垂下眸子：“臣从江南带回些丝绸、茶叶，还有几盆珍品兰花，皇上让给各宫都送些。”他侧身示意，随从将东西一一搬进来。
“有劳王爷。”云桃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
宫人们摆好东西，识趣地退下。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忽然变得稀薄，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果郡王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过得好吗？”
云桃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别过脸：“好，我很好。”
“撒谎。”果郡王上前一步，“你瘦了。”
云桃后退，后背抵上妆台：“王爷慎言。”
果郡王停下脚步，眼神黯了黯：“是，我失礼了。”
他顿了顿，“丽嫔的事……我听说了。你受苦了。”
“臣妾没事。”云桃低头，“倒是王爷，在江南可还顺利？”
“顺利。”果郡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袖中的手紧了紧，“案子查清了，牵连出不少人。江南官场……怕是要大换血。”
云桃心中一凛。
牵连？会牵连到谁？
“王爷辛苦了。”她低声道，“回来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隔着几步距离站着，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这个……”果郡王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给你的。”
云桃没接：“王爷，这不合规矩。”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果郡王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串檀木手串，每颗珠子上都雕着细小的桃花，“在江南一座古寺求的，主持说能保平安。”他看着她，“收下吧，就当……就当是个念想。”
念想？云桃心头剧痛。他们之间，还需要什么念想？
“王爷，”她抬头，眼中已盈满泪水，“您这又是何苦？”
“我甘之如饴。”果郡王声音微哑，“云桃，这半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江南的桃花开时，我想你，办案遇到难处时，我想你，夜深人静时，我更想你。”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不该，可我控制不住。”
他的手很热，烫得云桃浑身一颤。她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王爷放手……”她声音发颤，“让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果郡王将她拉近，两人呼吸可闻，“云桃，跟我走吧。江南的案子牵扯太广，京城很快就要变天了。趁现在，我带你走，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又来了。又是这句话。云桃闭上眼，泪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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