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数学课代表就抱着一摞试卷冲进教室，脸上带着点神秘的兴奋：“刚从办公室拿来的附加题，据说难度直逼竞赛决赛，老师说能解出来的，明天直接去奥数班报道。”
试卷传下来的瞬间，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最后那道附加题的题干长得像篇短文，光变量就列了五个，底下还附着一行小字：“提示：可尝试建立三维坐标系转换模型。”
孟萌对着题目皱了三分钟眉，最终把笔一扔：“这哪是数学题，分明是天书！清颜，你看……”
话音未落，她就愣住了。苏清颜的草稿纸上已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坐标系，几条虚线像蛛网似的交织着，旁边还写着几个奇怪的符号——不是公式，倒像是某种简化的标记。
“你这画的是啥？”孟萌凑过去，指着其中一个像小太阳的符号，“这是代表变量a吗？”
苏清颜点头，指尖在符号上敲了敲：“我记不住复杂的字母，就自己画了些标记。比如这个像小太阳的是时间变量，流水似的是速度，三角是加速度……”
她说话时，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那些奇怪的符号渐渐连成一片，竟隐隐透出某种规律。孟萌忽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看到苏清颜的旧课本，扉页上画满了类似的符号，当时还以为是随手涂鸦。
“你这方法……挺特别的。”林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捏着自己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标准公式，却被划掉了大半，“我用常规解法算到第三步就卡住了，变量太多，根本理不清。”
苏清颜抬头看了眼她的草稿，忽然指着其中一行：“这里，你把空间坐标和时间坐标分开了，但其实它们是联动的。就像……”她拿起桌上的笔筒，在坐标系旁摆了个小模型，“笔筒是固定的空间，但我们看它的角度变了，形状就像跟着时间在变。”
林薇盯着笔筒看了两秒，猛地“啊”了一声：“我知道了！应该用时空耦合模型！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转身跑回座位时，正好撞上拿着试卷过来的张浩。两人对视一眼，竟都没像往常那样别过脸，张浩反而低声问：“你刚才在看苏清颜的解法？她用的什么模型？”
“时空耦合。”林薇的声音里带着点激动，“你物理好，肯定懂这个！”
张浩的眼睛亮了亮，也凑到苏清颜桌边。这时周航抱着一摞练习册经过，脚步顿了顿，视线落在那片奇怪的符号上，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递过去——上面是他整理的符号对照表，和苏清颜草稿上的标记竟有几分相似，只是更规整些。
“我以前也记不住变量名。”周航的声音很轻，“就把常用的做成了对照表。”
苏清颜看着那页纸，忽然笑了。周航本子上的“太阳”符号旁边，标着一行小字：“对应变量t，源自祖父的老座钟，钟摆摆动一次是1.2秒。”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干。”她拿起笔，在自己的“太阳”符号旁画了个小小的座钟，“我小时候总看爷爷修钟表，他说时间不是数字，是钟摆来回晃的弧度。所以看到时间变量，就忍不住画成太阳，觉得它像钟摆一样在转圈。”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孟萌忽然想起苏清颜总说“爷爷家的老钟表会讲故事”，原来不是玩笑；林薇看着她草稿上那些带着生活气息的符号，忽然明白为什么她能把抽象的模型和现实联系起来；张浩捏着笔的手指动了动，想起自己解物理题时，总习惯用篮球的轨迹来类比抛物线。
下课铃响时，苏清颜的草稿纸上已经有了完整的解题思路，那些奇怪的符号旁，添了几行小字：“林薇说的耦合模型是关键”“张浩提醒要注意变量定义域”“周航的对照表帮我理清了符号”。
数学老师来收卷时，看到苏清颜的草稿纸，先是皱了皱眉，随即笑了：“我就说你初中时数学竞赛拿奖不是运气，这具象化思维，天生就适合跟复杂模型打交道。”
这话让周围的同学都吃了一惊。孟萌拽了拽苏清颜的袖子：“你初中还拿过竞赛奖？我怎么不知道？”
苏清颜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后来爷爷生病，总请假去医院照顾，功课落下了，就懒得学了……直到这次帮你们改错题，才发现那些模型其实没忘，就藏在这些符号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教室，落在摊开的草稿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像一群互相搭着肩膀的小伙伴，共同撑起了一个完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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