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星辉渐淡,晨曦刺破迦南外院的薄雾,将青砖铺就的山道染成一层暖金色。
外院的静谧,终究被一阵汹涌的人潮与议论声打破——今日的斗技广场,绝非寻常模样。那面矗立了数十年的玄铁公告墙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新生们摩肩接踵,神色各异,有狂喜,有忐忑,有憧憬,还有藏不住的野心,尽数写在脸上。
新生挑战赛的公告,终究是贴出来了。
这是外院新生的巅峰竞技场,是寒门天才逆袭的跳板,更是通往内院的捷径。每一届新生挑战赛,都能掀起外院的腥风血雨,唯有站到最后的那个人,才能捧走无上荣光,踩着万千新生的锋芒,直接踏入那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内院山门。
苏月翎是被寝舍外的喧嚣吵醒的。
她端坐窗边,指尖还萦绕着未散的冰蓝斗气,冰晶孔雀剑静静横在石台上,剑体的寒雾尚未褪去。昨夜炼化火能至深夜,林修崖那缕温柔的风系斗气还残留在丹田之中,帮她稳稳锁住了孔雀斗气的波动,未曾泄露半分异常。
隔壁寝舍的斗气波动早已平息,想来萧炎与萧熏儿,也早已起身备战。而她的室友柳柔,依旧蜷缩在床位上,大气不敢喘,唯有细微的呼吸声,证明着这间双人寝舍并非她孤身一人。
昨夜那道寒痕依旧清晰地横在寝舍中央,冰色微凉,隐在青砖纹路里的孔雀暗纹,在晨光下若有若无——那是她运转孔雀斗气时无意间留下的痕迹,以柳柔斗师中期的实力,终究是无从察觉。
“苏师妹……外面好像是新生挑战赛的公告贴出来了……”柳柔终于鼓起一丝勇气,声音细若蚊蚋,隔着冰痕小心翼翼地试探,“好多人都去斗技广场了,听说……夺冠能直接保送内院……”
保送内院。
这五个字,像一缕清风,轻轻拂过苏月翎沉寂的心湖。
她指尖微微一顿,冰晶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亮,那不是对荣光的渴求,也不是对功法奖励的贪念,唯有对「重逢」的执念,愈发清晰。
内院,是林修崖的栖息地。唯有踏入内院,她才能一步步靠近他,才能结束这三年来的孤身寻踪。这场新生挑战赛,于旁人而言,是逆袭之战;于她而言,是必经之路,是她奔赴翎崖之约的第一张战帖。
“聒噪。”
苏月翎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纯粹的疏离。她没有理会柳柔眼底的憧憬,抬手握住冰晶孔雀剑的剑柄,轻轻一挑,剑体便稳稳挎上肩头,冰雾缭绕的剑鞘,将剑脊的「崖」字与孔雀缠枝纹,死死遮掩。
她起身,月白新生劲装的衣摆轻扫地面,没有多看柳柔一眼,径直推开寝舍木门,迈步朝着斗技广场的方向走去。
柳柔望着她清冷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终究是没敢再多言,只是悄悄起身,循着人潮的方向,远远跟了上去——她不敢靠近苏月翎,却想亲眼看看,这位碾压斗王老生的冰系天才,究竟能不能在挑战赛中,再创奇迹。
斗技广场的玄铁公告墙,足有三丈之高,通体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那张用妖兽精血书写的公告,字迹苍劲有力,每一个字都萦绕着淡淡的斗气威压,清晰地映入每一位新生的眼帘:
「外院新生挑战赛,今日起报名,明日分组抽签,三日后正式开赛。夺冠者,直接保送内院,赏赐上品火能千株、中级斗气功法一部,另可挑战内院低年级弟子,享内院弟子半等待遇。参赛新生,需以本命斗气签到,弄虚作假者,逐出迦南,永世不得录用。」
每一行字,都极具冲击力。
上品火能千株,足以让一名斗灵初期的修士,快速突破至斗灵巅峰;中级斗气功法,更是外院新生可望而不可即的至宝;而那份保送内院的资格,更是无数人拼尽性命,也想换来的机缘。
“太好了!我一定要报名!就算拿不到冠军,能历练一番也好!”
“别做梦了!你才斗师初期,怎么跟那些天才比?这一届有萧炎、萧熏儿,还有那个燎原地带一战封神的苏月翎,咱们就是来陪跑的!”
“苏月翎?那个斗灵初期逼退三名斗王老生的冰系天才?她肯定会报名的吧!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赌萧炎夺冠!他的异火威力无穷,还有萧熏儿相助!我赌苏月翎!她的冰系斗气太过诡异,连斗王都能碾压!”
议论声此起彼伏,新生们争相议论着夺冠热门,而「萧炎」「萧熏儿」「苏月翎」三个名字,更是被一次次提及,渐渐被众人并称为「外院三绝」——这三人,便是这一届新生挑战赛,最有希望登顶的佼佼者。
萧炎与萧熏儿,就站在公告墙的东侧。
萧炎握着玄重尺,目光死死盯着公告上「保送内院」四个大字,眼底燃起熊熊斗志。他来迦南,本就是为了变强,为了寻找异火的传承,内院便是他的下一个目标,这场挑战赛,他势在必得。
“萧炎哥哥,报名吧。”萧熏儿静静伫立在他身旁,金色眼眸掠过公告上的奖励,语气平静却坚定,“苏月翎必定会参赛,她的实力深不可测,这一战,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人潮,仿佛在寻找那抹白衣清冷的身影。昨夜隔壁的斗气波动,让她更加笃定,苏月翎的真实实力,绝非斗灵初期那般简单,那缕藏在冰系斗气中的翎羽气息,还有上古血脉的威压,绝非普通隐世宗门所能培养。
萧炎深深颔首,眼底的斗志愈发浓烈:“好!今日报名,明日抽签,三日后,我必与她一战高下!就算她的冰系斗气克制我的异火,我也绝不会认输!”
话音落,萧炎迈步上前,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青莲地心火,朝着公告墙旁的签到玉牌按去。赤红色的斗气触及玉牌的刹那,瞬间亮起一道耀眼的火光,「萧炎」二字,苍劲有力地显现在玉牌之上,斗气波动浑厚,引得周遭新生阵阵惊呼。
紧随其后,萧熏儿抬手,金色血脉斗气悄然涌动,指尖轻点玉牌。金色光晕流转,「萧熏儿」三个字落笔清隽,那份上古血脉的威压,虽刻意收敛,却依旧让周遭的新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神色敬畏。
两人报名完毕,正欲转身离去,一道清冷的白衣身影,恰好从人潮中走出,径直朝着签到玉牌的方向走来。
是苏月翎。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蓝斗气,步伐从容,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喧嚣与狂喜,都与她无关。月白劲装在人潮中格外耀眼,头顶的隐纱金冠只泛着一丝微弱的冰晶微光,肩头的冰晶孔雀剑轻晃,没有半分剑鸣,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寒凉威压。
新生们下意识地为她让出一条道路,议论声渐渐压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敬畏,有好奇,还有几分幸灾乐祸——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孤傲的冰系天才,会不会报名,会不会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扬言要拿下冠军。
“苏师妹。”
萧熏儿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带着一丝坦诚的敬意。她主动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苏月翎的眼眸,没有刻意试探,只有一份对决的笃定。
苏月翎脚步微顿,冰晶般的眼眸淡淡扫过萧熏儿,又掠过她身后的萧炎,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微微颔首,算作回应。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刻意的疏离,只是一份与生俱来的孤高,让她不愿与旁人多做纠缠。
萧炎握着玄重尺的手掌微微收紧,眼底的忌惮愈发浓烈。他望着苏月翎,想说些什么,想说一句“赛场见”,想说一句“我不会输”,可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他深知,面对这样一位孤傲强悍的对手,所有的豪言壮语,都不如赛场上的一战高下。
苏月翎没有理会两人的神色,径直走到签到玉牌前。
她缓缓抬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冰蓝斗气——这是她刻意伪装的斗灵初期斗气,收敛了孔雀斗气的醇厚与凌厉,只留普通冰系斗气的寒凉。指尖轻点玉牌的刹那,冰蓝色的光晕瞬间蔓延开来,寒气刺骨,连玉牌上残留的赤红色与金色斗气,都被压制得微微黯淡。
「苏月翎」三个字,落笔清冷,宛若冰花凝形,墨迹之上,还萦绕着淡淡的冰雾,久久未曾散去。
周遭的人潮,彻底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所有人都被这股诡异的冰系斗气震撼到了——仅仅是报名的斗气波动,就能压制萧炎的异火与萧熏儿的血脉斗气,这位苏师妹的实力,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悍得多。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悄然传入苏月翎的耳畔,唯有她一人能够听见——是外院登记导师的声音,带着一丝隐晦的提醒,语气凝重:“苏姑娘,挑战赛万众瞩目,切记,守住你的身份,莫要暴露分毫。”
苏月翎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收回手掌,冰蓝斗气渐渐敛去。
她抬眸,目光再次扫过公告墙上「保送内院」四个大字,红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新生的耳中:
“冠军,必是我的。”
一句话,没有狂妄的叫嚣,没有刻薄的嘲讽,只有一份孤高的笃定,一份势在必得的底气。
话音落,她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斗技广场的出口走去。白衣身影掠过人群,清冷如初,没有多看萧炎与萧熏儿一眼,仿佛这两位「外院三绝」中的佼佼者,从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直到苏月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潮尽头,斗技广场的议论声,才再次汹涌而起。
“我的天!这气场也太强了!苏师妹这话,太有底气了!”
“我现在敢肯定,这一届冠军,必定是苏月翎无疑!萧炎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等着看吧!三日后的斗技台,必定是一场巅峰对决!”
萧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握着玄重尺的手掌,力道愈发收紧。苏月翎那句“冠军必是我的”,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有不甘,有忌惮,却更多的,是一份迎难而上的斗志。
“萧炎哥哥,”萧熏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凝重,“她的底气,绝非狂妄。我们必须加快备战的速度,打磨斗技,不能有半分懈怠。”
“我知道。”萧炎缓缓点头,眼底的斗志已然燃烧到了极致,“三日之后,我必与她一战,就算输,也要输得堂堂正正!”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转身便朝着燎原地带的方向走去——他们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打磨斗技,积累火能,唯有变得更强,才能在这场新生挑战赛中,站稳脚跟,与苏月翎一争高下。
而此刻的内院狼牙战队驻地,观景台之上。
晨曦洒在林修崖的墨色衣袍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他负手而立,墨色的眼眸,透过水晶玉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斗技广场上的一切,看到了那抹白衣清冷的身影,看到了她落笔时的从容,听到了她那句“冠军必是我的”。
指尖的「翎」字玉佩,微微震颤,风系斗气悄然萦绕,那份温柔的宠溺,顺着玉佩蔓延开来,久久未曾散去。
“队长,”一名黑衣狼牙弟子躬身立于身前,语气恭敬,“苏姑娘已然报名新生挑战赛,外院弟子都将她与萧炎、萧熏儿并称为「外院三绝」,还有不少人,已然笃定她能夺冠。”
“另外,属下已然按照您的吩咐,备好上品火能千株,还有一部适配冰系斗气的中级功法,只等赛后,悄悄送往苏姑娘的寝舍。”
听完禀报,林修崖的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那份疏离的冷漠,尽数被温柔取代。他指尖摩挲着胸前的玉佩,语气低沉,满是纵容与期待:
“好。”
“守住这些东西,莫要留下半点痕迹,不许让任何人知晓,是我送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水晶玉镜中,那片空荡荡的签到台,仿佛那抹白衣身影,依旧伫立在那里。
“月翎,”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宛若清风,却满是跨越三年的牵挂,“我知道你渴望踏入内院,知道你想快点走到我身边。”
“好好备战,好好闯过这场挑战赛。”
玄铁公告高悬,战鼓已然暗鸣。
外院三绝的锋芒,已然划破天际。
明日的分组抽签,注定是一场暗流涌动;三日后的斗技台,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而那枚藏在冰痕下的孔雀暗纹,那柄剑脊上的「崖」字,还有林修崖手中的玉佩,都在这场喧嚣的挑战赛预热中,悄然埋下了更深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