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挟着桂花的淡香,轻轻漫过实验中学的走廊。下课铃声刚刚停歇,人群便像被按下了播放键,喧闹声瞬间充斥耳畔,学生们从教室里涌出,校服的衣角扫过走廊两侧的宣传栏,发出细碎的声响。
杨博文抱着一摞刚领来的练习册,指尖小心翼翼地按着册页边缘,生怕松散的纸张滑落。他的步伐放得很缓,目光落在练习册封面上的名字上,正仔细核对是否有遗漏时,肩头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最上面的两本练习册“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开,仿佛撒了一地的星光。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急了——”清亮的少年音带着几分慌乱传来。左奇函连忙刹住脚步,弯下腰去捡。他背着一个半旧的双肩包,校服领口松垮地敞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当他的指尖碰到杨博文的手背时,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没事。”杨博文也弯下腰,指尖熟练地捡起散落的练习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左奇函的侧脸,只见少年眉眼弯弯,眼尾带着点浅淡的弧度,捡书时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粉笔灰,整个人透着一股莽撞又鲜活的气息。
左奇函把捡好的练习册递过去,指尖在蹭过杨博文的指尖后又飞快收回,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我赶去操场练球,没看路,你没撞疼吧?”他说话时带着少年特有的轻快,语气里满是歉意,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秋日的阳光。
杨博文接过练习册,轻轻拢齐,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你快去吧,别迟到了。”他的声音清润,仿佛浸了温水一般。他的目光落在左奇函胸前的校牌上,看清了那三个字——左奇函。
左奇函眼睛一亮,又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我也是!那我先走啦,下次我请你喝汽水赔罪!”说完,他又飞快地冲了几步,跑过走廊转角时,还不忘回头朝杨博文挥了挥手。他的校服背影在喧闹的人潮里,显得格外突出。
杨博文站在原地,抱着整齐的练习册,望着那个轻快的背影。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桂花的香气,温柔又绵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刚才相触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浅浅的温度,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觉又深了几分。
走廊里的喧闹依旧在继续,桂花的香气随风飘荡。两个少年的遇见,如同秋日里一场不期而遇的温柔,悄然落在了青春的扉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