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义勇的冰山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彦月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她蹲下身,让自己与祢豆子平视。
雾气缭绕中,四目相对。
彦月伸出手。
她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那份源自鬼杀队教条的戒备,与源自身体本能的亲近,在这一刻激烈交战。
最终,本能占据了上风。
她的手,轻柔地,落在了祢豆子的头上。
发丝柔软,触感微凉,却并不冰冷。那是一种奇异的、带着生命力的温度。
被触碰的鬼化少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幼猫般的轻哼。
“她……好像很喜欢你。”炭治郎看着这一幕,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彦月没有回答。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心下的那个小小的头颅上。
雾气在山间无声地流动。
月光穿不透浓雾,却在雾气的顶端晕开了一圈朦胧的光晕,让这方天地显得既不真实,又无比神圣。
义勇静静地看着。
鳞泷也沉默地看着。
许久,彦月才缓缓收回手,站起身。
祢豆子似乎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乖巧地松开了她的羽织,小步跑回了哥哥身边。
“老师,”义勇打破了这份宁静,“神宫会在这里停留几日,直到我执行完附近的任务,再回来接她。”
鳞泷点了点头。
“好。”
炭治郎看向彦月,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与真诚。
“谢谢您,神宫小姐。祢豆子她……很少会对陌生人这样亲近。”
彦月微微摇头。
“不用谢。”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个被重新关好的竹箱。
心中的那个疑问,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一把利刃,即将剖开她记忆的迷雾。
在她失去的过去里,到底隐藏了什么?
为什么,她会本能地去亲近一个鬼?
夜渐深,浓雾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愈发厚重,将整座狭雾山都包裹其中。
雾气冰冷,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无声地渗透进木屋的每一条缝隙。
富冈义勇的身影在门前伫立,他那身标志性的半半羽织,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分明。
“老师,神宫也拜托您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直,听不出什么情绪。
鳞泷左近次戴着天狗面具,看不清表情,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
义勇的视线转向彦月,那双深邃如古井的蓝色眼眸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面容。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
“保重。”言毕,他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步步踏入那片吞噬光线的浓雾。
他的脚步声很轻,先是清晰的踩在湿润泥土上的闷响,然后迅速被雾气吸收,变得遥远,最终彻底消失。
空气因为他的离去,而变得更加寂静。
炭治郎抱着那个竹箱,站在屋檐下,局促不安。他想再次道谢,却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们跟我来。”鳞泷的声音打破了凝滞。
他领着炭治郎和祢豆子走向一间客房。彦月跟在后面,脚步踩在微凉的木质走廊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安顿好炭治郎兄妹,鳞泷又带着彦月走向另一侧更为独立的小屋。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
一盏油灯,一张矮几,一床铺好的被褥。
“这里暂时归你使用。”鳞泷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好好休息。”
他将油灯点亮,橘黄色的光晕在小小的空间里驱散了些许寒意,然后便转身离去,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