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愈发崎岖陡峭,雾气浓得化不开,几乎能拧出水来。他们的衣摆和发梢都凝结了细小的水珠,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缝。
他们已经踏入了狭雾山的腹地。
“快到了。”义勇的声音传来。
前方,浓雾被撕开一道缝隙。
一座简陋却异常整洁的木屋,安静地伫立在山坳间,宛如一头沉默的野兽。
屋前,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戴着一张长鼻子的红色天狗面具,身形苍老,却站得笔直,如同一棵饱经风霜的古松。
“义勇。”老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沉稳,温和,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还有客人。”
“老师。”义勇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队士礼。
“这是灶门炭治郎,以及他的妹妹,祢豆子。”
炭治郎被那无形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紧张地弯下腰,几乎将头埋到了胸前。
“您、您好!”
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鳞泷左近次,他的视线扫过炭治郎,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炭治郎背后,那只装着鬼的竹箱上。
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但那道目光仿佛拥有实质,在竹箱上停顿了许久。
“以及,”义勇侧过身,将身后的彦月引荐出来,“神宫彦月,新任鬼杀队员,使用云之呼吸。”
彦月上前一步,收敛心神,同样恭敬地行礼。
“初次见面,鳞泷先生。”
这一次,鳞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探究。
彦月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她的皮肉,在审视她的呼吸,她的血脉,她灵魂的本质。
“云之呼吸……”鳞泷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波动。
他转向义勇。
“你带他们来,是想让我训练这个少年?”
“是。”义勇答道,“炭治郎拥有成为剑士的资质。而祢豆子……我认为她值得观察。”
鳞泷沉默了。
山风吹过,卷动着浓雾,让木屋的轮廓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时隐时现。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我明白了。”老人最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炭治郎可以留下。但那个女孩,”他的手抬起,戴着手套的食指准确地指向竹箱,“能否活下来,取决于她自己,是否能继续坚持不伤害人类的意志。”
炭治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巨大的喜悦与感激冲刷着他,让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谢谢您!”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待在竹箱里的祢豆子,突然有了动作。
“咔哒”一声轻响,箱门被从内推开。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跳了出来。
不是攻击,不是扑杀。
她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迈开脚步,目标明确地小跑向彦月。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祢豆子!”炭治郎大惊失色,慌忙想上前阻止,“不可以这样!快回来!”
但祢豆子没有停下。
她跑到彦月面前,停住脚步。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猩红色眼睛,静静地看着彦月。
女孩伸出手。
小小的,带着一丝属于鬼的冰凉。
她轻轻地、试探地,拉住了彦月羽织的下摆。
这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