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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风波(下)

甄嬛传:宫阙深几许

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青紫蔓延到脚背,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清韫靠在床头,看着霜儿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那片狰狞的颜色上。药膏是太医院特制的,气味辛辣刺鼻,抹上去却有种清凉感,稍微压住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痛。

“主子,您忍着点。”霜儿眼睛还红着,手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门帘一挑,李福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进来,热气蒸腾,满屋子顿时弥漫开一股苦涩的味道。

“贵人,药好了。”李福把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觑着清韫的脸色,“方才慈宁宫那边散了宴,皇后娘娘打发人来问过,说让贵人好生养着,这几日不必去请安了。”

清韫点点头,没说话。她接过药碗,那褐色的汤药晃了晃,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药很苦,从舌头一路苦到胃里,她一口气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下碗,她问:“外头…有什么话传吗?”

李福垂下眼:“倒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只说是贵人赏花时不慎崴了脚,已请太医瞧过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奴才刚才去御药房取药时,听见两个小太监在墙角嘀咕,说…说贵人这伤得蹊跷,偏偏在太后好日子出这种事…”

霜儿手一抖,药罐子差点打翻。

清韫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脸上依然平静。“知道了。你盯着些,有什么话传进钟粹宫,立刻告诉我。”

“嗻。”李福躬身退下。

屋里只剩下主仆二人。霜儿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道:“主子,他们这是要毁了您啊!太后寿宴上出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说您不当心,说您冲撞了喜气,说您…”

“霜儿。”清韫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把眼泪擦干净。”

霜儿愣愣地看着她。

“在这宫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清韫的目光落在自己肿胀的脚踝上,“别人越是想看你哭,你就越不能哭。”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抹余晖从窗棂间挤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暖光,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意。

暮色四合时,外头有了动静。

郭常在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富察姐姐!你好些了没?”她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脸上满是焦急,“可吓死我了!怎么就走个路也能崴成这样?太医怎么说?要不要紧?”

清韫撑起身子,朝她笑了笑:“不打紧,养几天就好了。还劳你跑一趟。”

“姐姐跟我客气什么!”郭常在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里头是几样精致的小点心,“我让小厨房现做的,姐姐晚上没吃东西,垫垫肚子。”她在床边坐下,仔细打量着清韫的脚踝,倒吸一口凉气,“肿得这么厉害…姐姐当时疼坏了吧?”

“还好。”清韫轻描淡写。

郭常在却红了眼眶:“都怪我,当时要是走慢些,仔细看看路,姐姐或许就不会…”

“不关你的事。”清韫拍拍她的手,“是我自己不当心。”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通传声——他塔喇贵人到了。

他塔喇·静姝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裳,发间只簪了支白玉簪子,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婉笑意。她手里没提东西,只带着个贴身宫女。

“姐姐可好些了?”他塔喇氏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清韫脚上,眉头微蹙,“瞧着比下午更肿了些。太医开的药可用上了?”

“用上了,劳妹妹惦记。”清韫道。

他塔喇氏点点头,又转向郭常在:“郭妹妹也在。”

郭常在忙道:“我刚来,给姐姐送些点心。”

三人说了几句闲话,他塔喇氏忽然道:“郭妹妹,我有些口渴,劳烦你让宫女给我倒杯茶来可好?”

这话说得突兀。郭常在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有话要单独跟清韫说。她立刻起身:“瞧我,光顾着说话了。我这就去。”说着便带着自己的宫女出了内室。

屋里静下来。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他塔喇氏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她看着清韫,声音压得很低:“姐姐心里可有数?”

清韫没直接回答,反问:“妹妹觉得呢?”

“那油蜡洒的地方太巧。”他塔喇氏一字一句道,“不多不少,就在那几块石头上。我后来悄悄回去看过,别处干干净净,只有那一小片。”她顿了顿,“而且,那不是寻常桂花油。寻常桂花油泼在石头上,很快就渗下去或者干了。那东西却黏稠得很,像是特意调过,就为了让人滑倒。”

清韫沉默片刻:“妹妹看,会是谁?”

他塔喇氏摇头:“说不好。年贵妃自然有嫌疑,可她今日刚出了风头,转眼就对姐姐下手,未免太显眼。况且…”她抬眼看了看清韫,“姐姐不觉得,懋嫔今日出现得也有些巧吗?”

清韫心头一动。是了,那个安静得几乎让人忘记存在的懋嫔。

“懋嫔…与我有何过节?”

“明面上没有。”他塔喇氏道,“可姐姐别忘了,她出身汉军旗,父亲只是个五品官,在宫里熬了这些年才得了个嫔位,素日里最是谨慎小心。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与世无争,要么…”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

要么,就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清韫靠在枕头上,觉得脚踝更疼了,连带着太阳穴也一跳一跳地疼。这后宫像个巨大的蛛网,每个人都伏在自己的角落里,你看不清谁和谁连着,也不知道哪根丝一动,就会牵出怎样的杀机。

“多谢妹妹提醒。”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塔喇氏看着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姐姐,这条路不好走。今日是滑倒,明日还不知是什么。咱们既然站在了一条船上,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姐姐得早做打算。”

“打算?”

“皇上对姐姐,是有几分特别的。”他塔喇氏的声音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可这份特别,眼下还不够。姐姐需要更稳固的倚仗。”

清韫听懂了。皇上的青睐如风中烛火,今天亮着,明天可能就灭了。要想在这深宫里活下去,活得好,要么有子嗣,要么…有足以让皇上持续看重、甚至依赖的价值。

“我明白。”她道。

他塔喇氏点点头,不再多说,起身道:“姐姐好生养着,我改日再来看你。”走到门口,又回头,“那油蜡的事,姐姐心里有数就好,眼下…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她刚走,郭常在就端着茶进来了,脸上有些讪讪的:“他塔喇姐姐走了?”

“嗯,说是有事。”清韫接过茶,抿了一口。水温刚好,带着淡淡的茶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郭常在在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姐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我总觉得,他塔喇姐姐…心思太深了。”郭常在皱着眉,“她今日在竹林里,反应太快了。而且她怎么知道那是桂花油混了蜂蜡?寻常人哪分辨得出来?”

清韫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是了,这一点她当时疼得厉害,没细想。现在回想,他塔喇氏蹲下身,只用帕子沾了一点闻了闻,就立刻说出了成分。那语气太笃定,不像猜测。

除非…她早就知道。

这个念头让清韫后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塔喇氏在这场“意外”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提醒她小心,帮她遮掩,究竟是善意,还是…为了别的?

“这话到此为止,不要再跟第二个人说。”清韫看着郭常在,眼神认真。

郭常在被她看得有些慌,连忙点头:“我知道轻重,姐姐放心。”

又坐了一会儿,郭常在才告辞离开。

夜深了。

清韫让霜儿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床头一盏小灯。昏暗的光线下,屋子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她脚踝处敷着的药膏,在昏黄光线里泛着诡异的微光。

她睡不着。

脚疼是一个原因,更多的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闭上眼就是那片幽暗的竹林,光滑的卵石,还有自己身体失衡那一瞬间的恐慌。

是谁?

年贵妃?懋嫔?还是…那个看似温婉无害的他塔喇氏?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多方默契下的一局棋,每个人都伸了一只手,把她往深渊里推?

她想起入宫前,母亲拉着她的手说的话:“韫儿,宫里不比家里,那里头的人,笑的时候未必是高兴,哭的时候也未必是真伤心。你要学会看,学会听,更要学会…忍。”

忍。

这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

忍到什么时候?忍到什么程度?忍到别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还要笑着说“谢谢”吗?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清韫忽然睁开眼,对守在外间的霜儿低声道:“去把李福叫来。”

不多时,李福披着外衣匆匆进来:“贵人有什么吩咐?”

“你明日一早,去找御花园管那片竹林的太监。”清韫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不要声张,就说是钟粹宫丢了支簪子,可能掉在那附近了,让他帮着找找。顺便…问问他,今日寿宴前,有谁去过那片竹林,或者,有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人、特别的事。”

李福眼神一闪,躬身:“奴才明白。”

“小心些,别让人起疑。”

“贵人放心。”

李福退下后,清韫重新躺回去,盯着帐顶繁复的绣花出神。

她不能一直被动挨打。既然有人伸了手,她就算抓不住那只手,也要摸清是往哪个方向伸的。

这一夜格外漫长。脚踝的疼痛时轻时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片竹林,只是这一次,她看清了脚下的路,稳稳地走了过去。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霜儿轻手轻脚地进来,见她睁着眼,忙道:“主子醒了?要起身吗?”

“扶我起来坐会儿。”清韫声音有些沙哑。

霜儿扶她靠坐在床头,又端来温水伺候她漱口。刚收拾妥当,外头就传来通传——养心殿来人了。

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子,恭恭敬敬地行礼:“给富察贵人请安。皇上听闻贵人扭伤了脚,特赐下这盒白玉化瘀膏,说是活血消肿有奇效。皇上还说,让贵人好生养着,不必着急走动。”

清韫让霜儿接过盒子,道:“谢皇上恩典。有劳公公跑一趟。”

小太监笑道:“贵人客气。皇上还问了贵人伤势,奴才出来时,苏公公特意嘱咐,让贵人务必按时用药,仔细将养。”说完便行礼退下。

霜儿打开盒子,里头是几个白玉小罐,揭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面而来,比太医院的药膏好闻许多。

“主子,皇上心里还是惦记着您的。”霜儿有些高兴。

清韫看着那几罐药膏,没说话。

惦记吗?或许吧。可这份惦记,有多少是出于真心,有多少是出于帝王对“所有物”的本能维护,又有多少…是别的算计?

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一点——在这后宫,帝王的恩宠是最锋利的刀,能劈开前路荆棘,也能…反噬自身。

她得握稳这把刀。

“收起来吧。”她对霜儿道,“先用太医开的药。”

早膳后不久,李福回来了。

他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贵人,奴才打听过了。管竹林那太监姓王,是个老实人。他说昨日寿宴前,那片竹林确实有人去过。”

清韫心头一紧:“谁?”

“是…懋嫔娘娘身边的宫女。”李福道,“王太监说,看见那宫女提了个小篮子进去,呆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出来。他当时没在意,还以为是要采竹叶或是打扫。”

懋嫔…

清韫闭上眼睛,又睁开:“还有吗?”

“王太监还说,那宫女出来时,篮子看着是空的。他当时还纳闷,进去一趟怎么就空手出来了。”李福顿了顿,“奴才塞了点银子,让他把嘴闭紧。他应了。”

“做得好。”清韫从枕边摸出个荷包递给他,“这个你拿着。继续留意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李福接过荷包,掂了掂分量,心里更踏实了:“贵人放心。”

他退下后,清韫独自坐了很久。

懋嫔。果然是她。

可为什么?她们之间并无仇怨,甚至可以说毫无交集。懋嫔为什么要对她下手?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所图?

还有他塔喇氏。她知道多少?在这场局里,她又站在哪一边?

一个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清韫看着那光影慢慢移动,忽然觉得有些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头那种沉甸甸的、透不过气的累。每走一步都要思前想后,每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你看不清面具底下是笑脸还是獠牙。

她想起未出阁时,在家里后花园扑蝶的日子。那时候的天很蓝,风很暖,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女红做得不够好,被母亲说几句。

现在想想,恍如隔世。

“主子,”霜儿端着一碗燕窝进来,见她神色恍惚,小心道,“您喝点燕窝吧,太医说这个对身子好。”

清韫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燕窝炖得软滑,带着冰糖淡淡的甜味,可喝进嘴里,却品不出什么滋味。

“霜儿,”她忽然问,“你说,如果当初我没进宫,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霜儿愣了愣,道:“主子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都会过得好的。”

是吗?清韫笑了笑,没再说话。

过得再好,也不过是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相夫教子,了此一生。不会有滔天的富贵,也不会有此刻的凶险。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她喝完最后一口燕窝,把碗递给霜儿,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平静无波的表情。

“帮我更衣。”她道,“虽然不能走动,但躺着见人也不成样子。”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

刚收拾好,外头又有人来——这次是皇后宫里的孙嬷嬷,带着两个宫女,送来了几样补品和药材。

“皇后娘娘惦记贵人,特意让奴才送来这些。”孙嬷嬷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娘娘说,让贵人安心养着,宫里的事不必操心。等大好了,再去请安不迟。”

清韫让霜儿收了东西,又道了谢。

孙嬷嬷没多留,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

人一走,霜儿看着那些名贵的药材,小声道:“主子,皇后娘娘这是…”

“是做给皇上看的,也是做给六宫看的。”清韫淡淡道,“中宫贤德,体恤妃嫔,该有的姿态总要有。”

她心里清楚,皇后未必真关心她的死活,但表面的功夫一定要做足。这是皇后的高明之处,也是她的生存之道。

傍晚时分,天色又阴沉下来,看样子要下雨。

清韫让霜儿把窗子关小些,自己靠在床头,拿着本书看。可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脚踝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昨日的惊险。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屋檐上,啪嗒啪嗒,像谁的脚步声。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夜雨敲窗人未眠。

以前读时只觉得意境美,现在才品出里头那种孤寂的滋味。

这深宫里的夜,真的太长了。

长到让人看不见尽头,也看不清来路。

她放下书,闭上眼。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沉稳而有力。

不管前路有多少荆棘,多少暗算,她都得走下去。

不仅走下去,还要走得漂亮。

因为她是富察清韫。

镶黄旗富察氏的女儿。

就算只是旁支,骨子里也流着不肯低头的血。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空洗过一样干净。

清韫的脚踝消肿了些,虽然还是疼,但已经能勉强着地了。

她让霜儿扶着,在屋里慢慢走了几步。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额角渗出的冷汗暴露了她的痛楚。

“主子,要不还是躺着吧…”霜儿心疼得不行。

“总不能一直躺着。”清韫咬着牙,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后宫不会因为谁受伤就停下脚步,阴谋也不会因为谁卧床就偃旗息鼓。

她得站起来。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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