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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探病

甄嬛传:宫阙深几许

连着下了三天雨。

紫禁城的春天本就短,这几场雨一浇,满园子的花便蔫了大半,残红狼藉地贴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看着让人心里发闷。

钟粹宫西配殿里,药味散了不少,但那股子潮湿的霉气却挥之不去。窗户不敢开大,怕凉气进来对养伤不利,可关着又觉得憋闷。

清韫的脚好了些,肿消了大半,青紫褪成一片深浅不一的黄褐色,看着依旧骇人,但已经能扶着霜儿慢慢在屋里走几步了。每走一步,脚踝还是扯着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撕着,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色比平日白些。

李福每日都会来禀报外头的消息。

懋嫔那边没什么动静,依旧深居简出,安静得像宫里没这个人。倒是她身边那个被王太监看见的宫女,前两日突然“病”了,被挪去了偏僻的院落休养,据说病得不轻,连人都认不清了。

“病得真是时候。”清韫听了,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他塔喇氏来过两回,每回都带着些小点心或是自己做的香囊,说话温声细语,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清韫也笑着同她说话,两人像是真的亲姐妹一般,可谁也没再提竹林里那摊油蜡的事。

郭常在倒是常来,有时一坐就是半日,叽叽喳喳说些宫里新传的闲话,或是抱怨御膳房的菜式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她的天真烂漫像是真的,可清韫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有时也会想,这宫里真的有完全天真的人吗?

第四日傍晚,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

清韫刚喝完药,正靠在床头看书,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太监压低嗓音的通传:“皇上驾到——”

她一惊,手里的书差点掉下去。

霜儿也慌了,忙扶她起身:“主子,这…”

“更衣。”清韫撑着床沿站起来,脚下一阵刺痛,她咬了咬牙,“快。”

可哪里来得及?刚站起身,明黄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

雍正没带多少人,只苏培盛跟着,自己撑着一柄油纸伞,伞沿还在滴水。他走进来,带进一股雨夜的凉气和潮湿的泥土味。

清韫慌忙要跪,被他抬手止住了:“脚伤着,不必多礼。”

她只得福了福身:“臣妾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雍正把伞递给苏培盛,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家常袍子,头发松松挽着,因着要起身,一只脚还虚虚点着地,看着比平日更单薄些。

“瞧着气色好些了。”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坐吧,别站着。”

清韫依言在床沿坐下,霜儿忙奉上热茶。苏培盛极有眼色地带着殿内其他宫人退了出去,只留霜儿一人在门口伺候。

屋里一时静下来,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

雍正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看着盏中浮沉的茶叶:“太医说,你这伤得养些日子。药可按时用了?”

“用了,谢皇上挂心。”清韫垂着眼,“今日已能走几步了。”

“嗯。”雍正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搁在床边的脚上。隔着袍子和袜子,看不出什么,但他记得太医禀报时说的伤势,“以后走路当心些。御花园那些卵石路,下雨天本就滑。”

这话说得寻常,像是长辈嘱咐小辈。可清韫心头却是一紧。

皇上这话…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她抬眼看过去,雍正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烛光里有些模糊,看不出什么情绪。

“是臣妾不当心。”她低声道,“扰了太后娘娘寿宴的喜气,是臣妾的罪过。”

“太后没怪你。”雍正转回头,看着她,“倒是问了几次你的伤势。老人家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清韫眼眶微热,这回不是装的:“太后娘娘慈爱,臣妾…感念不尽。”

又是一阵沉默。雨似乎大了些,敲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雍正忽然道:“朕赏的药膏,可用了?”

清韫顿了顿:“太医开的药还未用完,皇上赏的珍贵,臣妾想着等好些了再用。”

“药就是拿来用的,藏着做什么。”雍正语气没什么起伏,“明日开始就用那个,朕问过太医,比太医院的方子好些。”

“是。”清韫应下,心里却有些异样。皇上连她用不用药膏都要过问?

“你这屋子…”雍正环顾四周,“有些潮气。李福没让人多烧个炭盆?”

“烧了,这几日雨大,难免潮湿些。”清韫道,“不碍事的。”

雍正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那声音很轻,却让清韫的心跟着一跳一跳的。

“朕听说,”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日与你同游的,还有郭常在和他塔喇贵人?”

来了。

清韫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是。两位妹妹见臣妾闷着,好心陪臣妾散心。”

“他塔喇氏…”雍正顿了顿,“你觉得她如何?”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更直接,也更危险。清韫脑中飞快转着,皇上突然问起他塔喇氏,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单纯问问?

“他塔喇妹妹性子温和,知书达理,与臣妾很谈得来。”她斟酌着词句,“入宫以来,对臣妾也多有照拂。”

“照拂…”雍正重复了一遍,没再往下问,转而道,“郭常在呢?”

“郭妹妹天真烂漫,心直口快,没什么心眼。”清韫道,“臣妾与她同住钟粹宫,平日里走动也多些。”

雍正看着她,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你与她们都处得好,是好事。后宫和睦,朕也省心。”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可清韫总觉得里头有别的意味。她不敢接话,只低着头。

雨声渐渐小了,变成细密的沙沙声。

雍正站起身:“你好生养着,缺什么就让内务府送。过些日子天晴了,朕让人抬你去御花园走走,总闷在屋里也不好。”

“谢皇上。”清韫忙要起身相送。

“坐着吧。”雍正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白玉膏记得用。”

“是。”

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培盛在外头尖着嗓子喊了声“起驾”,一阵细碎的动静后,钟粹宫重归寂静。

清韫瘫坐在床沿,后背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霜儿快步进来,脸上又惊又喜:“主子,皇上亲自来看您了!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清韫却笑不出来。

恩宠?或许吧。可皇上今夜说的每一句话,都像藏着钩子。问伤势,问用药,问同游的人,问他塔喇氏和郭常在…

他到底想知道什么?

“主子?”霜儿见她神色不对,小心唤道。

“我累了。”清韫闭上眼,“你出去吧,我想静静。”

霜儿不敢多问,替她掖好被角,放下帐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帐子里昏暗一片,只有外间透过来的微弱烛光。清韫睁着眼,盯着帐顶繁复的绣花,脑中一遍遍回放方才的对话。

皇上特意提了他塔喇氏。是知道了竹林里她辨认油蜡的事?还是…他塔喇氏本身就有问题?

还有郭常在。皇上问起她时,语气很平淡,可越是平淡,越让人不安。

最让她心惊的是那句“后宫和睦,朕也省心”。这话乍听是期望,细想却像是警告——警告她不要惹事,也不要被人当枪使。

她翻了个身,脚踝碰到被褥,又是一阵疼。

这疼提醒她,有人不想让她好过。而皇上今夜来,或许不只是探病,更是来敲打她,也是在…观察她。

观察她会不会借着伤闹事,观察她会咬出谁,观察她到底有没有那个心机和手腕,值得他继续“另眼相看”。

想明白这一点,清韫反而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更不能乱。皇上既然还在观察,就说明她还有价值。只要她表现得足够“懂事”,足够“安分”,足够…有用。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二更天了。

雨彻底停了,夜空中透出一点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清韫慢慢坐起身,掀开帐子。霜儿在外间榻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她扶着床柱站起来,脚落地时还是疼,但已经能忍受。她一步步挪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雨后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清辉冷冷地照着湿漉漉的庭院。

远处,养心殿的灯火还亮着。

她看了很久,直到脚踝的疼痛提醒她该回去了,才轻轻关上窗。

回到床上,她没立刻睡,而是从枕下摸出那个锦囊,倒出里头的字条。最新的那张写着:“戒慎恐惧,如履薄冰。”

她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半晌,又提笔,在另一张空白纸条上写下四个字:“以静制动。”

写完,她将两张纸条一起装回去,重新塞到枕下。

躺下时,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韫儿,你要记住,有时候不动比动更难,也更有用。”

不动,不是退缩,而是积蓄力量,看清局势,等待最好的时机。

就像现在。

她闭上眼,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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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回到养心殿时,夜已经深了。

苏培盛伺候他更衣,小声禀报:“皇上,方才钟粹宫那边…”

“说。”

“富察贵人送走皇上后,歇下了。夜里起来过一次,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没叫宫人伺候。”

雍正“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苏培盛觑着他的脸色,又道:“太医今早来回话,说贵人的伤再养个七八日就能大好了,只是这几日还是不能多走动。”

“知道了。”雍正挥挥手,“你也下去吧。”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烛火跳动,将他独自批阅奏折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想起方才在钟粹宫,那个女子单薄的身影,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双沉静的眼睛。

她没说太多话,问一句答一句,恭敬得体,挑不出错处。可越是这样,越让人琢磨不透。

是真的安分守己,还是城府太深?

还有竹林里那摊油蜡…

苏培盛查过了,确实是有人故意洒的。洒的人很小心,选的位置也刁钻,不是熟悉那片园子的人,做不到那么精准。

会是懋嫔吗?她那个宫女“病”得也太巧了些。

还是…另有其人?

雍正揉了揉眉心。后宫这些事,琐碎烦人,可又不得不理。皇后治宫严谨,可总有顾不到的地方。年氏骄纵,他这些年一直压着,可压得越狠,反弹越烈。其他那些,要么蠢,要么怯,要么…心思太活络。

富察清韫呢?

他想起她在御书房里说的话,想起她面对那些刁钻问题时冷静的样子。聪明是聪明,可太聪明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不过…若是用得好了,或许能成为一枚不错的棋子。

既能牵制年氏,也能让皇后有所顾忌。

只是这棋子,得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他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两个字:“静观。”

写罢,将纸凑到烛火边,看着它一点点燃成灰烬。

窗外,夜色正浓。

雨后的紫禁城,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只有巡夜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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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清韫安安静静在钟粹宫养伤。

皇上赏的白玉膏她开始用了,果然比太医院的药膏好,抹上去清凉舒适,消肿也快。她每日按时用药,按时用膳,闲了就看看书,或是让霜儿扶她在屋里慢慢走几步,半点多余的事不做。

他塔喇氏又来过一次,送了些自己晒的干花,说放在屋里可以驱潮气。两人依旧说着闲话,绝口不提那日的事。

郭常在倒是天天来,有时还带着绣活,一边做一边跟清韫聊天。她绣的是一对鸳鸯,针脚细密,配色鲜亮,说是准备送给皇后的生辰礼。

“皇后娘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这点手艺怕是入不了眼。”郭常在有些不好意思,“可总是一片心意。”

清韫看着她绣的那对鸳鸯,忽然问:“妹妹怎么想起绣这个?”

郭常在脸一红,小声道:“我听说…皇上最近去皇后娘娘宫里用膳的次数多了些。我想着,送对鸳鸯,也是讨个吉利。”

清韫心中一动。皇上近日多去皇后处?这倒是个值得留意的消息。

“妹妹有心了。”她笑道,“皇后娘娘见了,必定喜欢。”

郭常在高兴起来,绣得更起劲了。

又过了两日,清韫的脚终于大好了,虽然走路还不能太快,但已无大碍。她决定明日恢复去景仁宫请安。

霜儿有些担心:“主子,要不…再歇两日?”

“再歇下去,该有人说我恃宠而骄,连规矩都不守了。”清韫对着镜子,仔细整理着发髻。镜中人眉眼沉静,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经历过险境后淬炼出的冷光。

她选了一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旗装,发间簪一支银鎏金点翠梅花簪,耳上一对珍珠坠子,腕上仍是那只羊脂玉镯。妆容淡淡,既不失礼,也不招摇。

收拾妥当,她深吸一口气:“走吧。”

时隔多日,再次踏入景仁宫正殿,清韫能明显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探究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冷眼旁观的…一道道,像针一样扎过来。

她恍若未觉,依序上前给皇后请安。

皇后今日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富察贵人起来了?脚伤可大好了?”

“托娘娘洪福,已无大碍了。”清韫垂首答道。

“那就好。”皇后点头,“你年轻,身子恢复得快。不过还是要仔细些,别落了病根。”

“谢娘娘关怀。”

正说着,年贵妃到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织金牡丹旗装,满头珠翠,明艳不可方物。一进殿,目光就在清韫身上停了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富察贵人能下地了?真是可喜可贺。”年贵妃在座位上坐下,声音娇脆,“本宫还以为,你要多躺些日子呢。”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带着刺。

清韫神色不变:“劳贵妃娘娘挂心,臣妾已无碍了。”

“无碍就好。”年贵妃把玩着腕上的翡翠镯子,“这宫里啊,最忌讳病病殃殃的,看着就晦气。贵人以后走路可要当心些,别再摔了。这次是扭了脚,下次万一摔了脸,那可怎么好?”

殿内瞬间静了静。

这话说得太毒,连皇后的眉头都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清韫抬起头,看着年贵妃,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贵妃娘娘教训的是。臣妾日后定当谨言慎行,步步小心,绝不再给娘娘添堵。”

她这话说得谦卑,可那个“再”字,却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年贵妃脸色一沉,正要开口,皇后适时出声:“好了,都是姐妹,互相体谅才是。”她看向清韫,“你刚好,站久了怕累着,坐下说话吧。”

“谢娘娘。”清韫依言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不再看年贵妃一眼。

接下来请安的过程,年贵妃没再找茬,只是脸色一直不大好看。其他妃嫔也大多安静,只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请安结束后,清韫正要离开,皇后却叫住了她。

“富察贵人留步。”

清韫心中一紧,面上却恭敬道:“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示意她近前,待她走到跟前,才温声道:“你脚伤刚好,这几日就别到处走动了。若是闷了,可以来本宫这里坐坐,陪本宫说说话。”

“是,臣妾记下了。”清韫福身。

“去吧。”皇后挥挥手。

走出景仁宫,清韫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方才年贵妃那番话,虽然难听,却也在意料之中。倒是皇后最后留她说的那几句,更值得琢磨。

让她去坐坐,陪说话…这是示好,还是试探?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富察姐姐。”

是他塔喇氏。

清韫回头,见他塔喇氏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姐姐今日气色真好。方才在殿上,年贵妃的话,姐姐别往心里去。”

“不会。”清韫淡淡道。

两人并肩往回走,他塔喇氏忽然压低声音:“姐姐可知,懋嫔前日去了一趟景仁宫,呆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清韫脚步微顿:“哦?”

“听说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说了会儿话。”他塔喇氏看着她,“姐姐不觉得,懋嫔最近…走动得勤了些?”

清韫没接话,心里却翻腾起来。

懋嫔去见皇后?她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妹妹消息真灵通。”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塔喇氏笑了笑:“我也是听人说的。这宫里啊,没什么事是真正瞒得住的。”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清韫回到钟粹宫,坐在窗边,久久不语。

懋嫔,皇后,年贵妃,他塔喇氏…

一张张面孔在脑中闪过,像一幅错综复杂的棋局。

而她,正站在棋盘中央。

下一步,该怎么走?

窗外阳光正好,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海棠探过墙头,开得正艳。

可清韫看着那抹娇艳的红色,却只觉得心底发凉。

这深宫里的春天,从来都不是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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