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孟宴臣在办公室收到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个简单的牛皮纸信封。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不是打印件,是手工冲印的纤维纸基照片,背面还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给还在显影中的你,记住,暗房之外,还有光。——乔臻
孟宴臣翻到正面,呼吸瞬间停滞了。
照片拍得是今天清晨,从她家落地窗的角度,拍下晨曦中的城市。
但焦点不是那些宏伟的建筑,而是一只误入高层、停在玻璃床上的蝴蝶。
蝴蝶被晨光照的半透明,能看见纤细的血管纹路,而透过蝴蝶半透明的翅膀,背景里那些冰冷的高楼大厦,变得模糊、柔软,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最绝妙的构图是,蝴蝶停驻的玻璃上,音乐反射出室内的一角,一个模糊的、坐在沙发上的侧影。
那是他。
他在照片里,成了一个被蝴蝶翅膀半遮掩的、温柔的背影。
双重曝光,不,是三重。
真实的蝴蝶,反射的影像,和背景的城市。
三者叠合,创造出一种如梦似幻、却真实无比的瞬间。
孟宴臣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拿出手机,突然想和乔臻说说话,但是点开屏幕,他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他现在没有身份,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是,他就是莫名的,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手还是比身体诚实,反应过来的瞬间,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孟宴臣心里一紧,下意识的伸手推了推眼镜,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些。
“喂?孟总?”
电话里传来乔臻的声音,一瞬间,孟宴臣感觉身心都舒坦了不少,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到乔臻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
“不是,就是......”
孟宴臣目光扫过手里的照片,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照片我收到了,谢谢。”
“不用,客气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听到乔臻的话,孟宴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应了一声,刚要说话,猝不及防的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臻臻啊了,我和你说啊,这次的这个男孩子......”
孟宴臣一愣,男孩子?这是要相亲?
脑子里蹦出这个词的时候,孟宴臣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他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他想问,但是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身份。
“哎呀妈妈~等一会儿,我在打电话呢。”
听着乔臻软软糯糯撒娇的声音,孟宴臣只觉得口干舌燥的,他拿过桌子上有些冷了的茶水一饮而尽,将已经松散的领带直接扯了下来。
“孟总你还在吗?”
再次听到乔臻的声音,孟宴臣使劲的咽了好几次口水,才调整好情绪开口。
“......在。”
“额,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这边......”
显然她现下有比他更重要的事情,而那件事情,是相亲吗?
“有事,我有事。”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