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家的现任家主夫人,也就是产屋敷月彦的母亲。那是个气质温婉又带着疏离感的女人,她看向药园寺琉璃时的眼神中并没有太多情愫,而她叫来药园寺琉璃的原因也很简单。
“我听说你这几天都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药园寺琉璃双手交叠在身前,她没有任何辩解,坦率地开口:“是的,我和月彦少爷这几天一直都在分房睡觉。”
“这怎么行呢?”女人有些不悦的蹙眉,随后便开始喋喋不休的劝诫,而内容也无非是告诉药园寺琉璃,身为妻子最重要的责任就是讨丈夫欢心,然后传宗接代。
药园寺琉璃默不作声的听着,同时她也逐渐明白了产屋敷月彦的前四任妻子为何会被逼到自杀。
这其中的原因不只有丈夫的恶语相向,还有下人的议论、长辈的责问,是方方面面的原因不停堆积,最终才压垮了那些可怜的女孩。这便是这个时代最令人窒息的地方,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问题出在丈夫身上,但最终他们还是会只选择为难妻子。
从家主夫人的房间离开后,药园寺琉璃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她照常吃喝,顺便还安抚了一下焦虑的杏奈,就这样待到了晚上,药园寺琉璃重新换好衣裳,束起发髻,她跟随仆从来到产屋敷月彦的房门外。
说来也是奇怪。
她每次这个时间来,产敷屋月彦都没有睡觉,就好像是专门在等她来,然后再拒绝她一样。
“月彦少爷,夫人……”
仆从的话还没说完,产敷屋月彦的声音就先一步将对方打断:“滚。”
一个字,简洁明了。
仆从回过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药园寺琉璃的脸色,只见这位眉眼柔和的少女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径直把闭拢的房门拉开,进入屋内后又利索将门关好。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理所当然,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谁、谁让你进来的?!”原本静静看书少年被吓得一愣,他皱起眉头将手中的书卷合上,“我不是说了让你滚回去么!”
“但是夫人今天找我聊天了,”药园寺琉璃平静道,“她希望我们尽快圆房。”
不知是哪个字触怒了对方,原本只是一般生气的产屋敷月彦,瞬间升级为超级无敌宇宙暴怒,他一把将书砸到药园寺琉璃脚边,语气阴沉:“你给我滚出去。”
“……”
药园寺琉璃低头看了眼脚边的书,那是本专门介绍药材的植物图鉴,她弯下腰将那本书捡起来,随后走到产屋敷月彦面前跪坐下身,面色平静:“请容我拒绝。”
“你!”产屋敷月彦被气得额角爆出青筋,他实在不明白,因为一般的女人在被他那样羞辱过后,往往都会对他避而远之,为什么偏偏面前的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因为她脸皮太厚了么?
是的。
厚脸皮且从不内耗,精神十分强韧的药园寺琉璃坚定的宛如一尊石像,她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看起来似乎宁可这样坐一晚上,也不愿意出去。
“你…你……”产屋敷月彦真是彻底没招儿了,他身体弱,不可能把对方拖出去,当然,他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叫下人来把对方拖出去,他丢不起那个人。
药园寺琉璃也正是抓准了这点,她觉得产屋敷月彦再怎么无理取闹,多少也是个有自尊心的人。而眼看对方即将妥协,药园寺琉璃也开始适时的服软。
“老实说,今天被夫人叫去谈话时,我的内心十分惶恐,”药园寺琉璃睁着眼说瞎话,其实那几个小时她听得都快要睡着了,但在产屋敷月彦面前,她还是故意露出有些后怕的神情,“我实在不想再面对那样的场面,所以还请您原谅我今天的失礼。”
产屋敷月彦冷哼一声:“你害怕我的母亲,难道就不害怕我吗?”
“您可是我的丈夫啊,”药园寺琉璃道,“如果我害怕您,那我一开始就不会同意嫁过来。”
逃跑、上吊,以死相逼,药园寺琉璃有太多拒绝的方法,只要她闹得够大,药园寺家也会为了颜面,换别的女孩子嫁过来。
但她没有。
也就是说,她是自愿嫁到产屋敷家的。
药园寺琉璃低垂下眼睑,她抚摸着手中的书卷:“或许我这样讲,您会觉得我很奇怪,但对我来说,能拥有这个机会真的是莫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