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药园寺琉璃也和现在的产屋敷月彦一样,久病缠身,身体虚弱到只能每天蜗居在狭小的病床上。因此对于产屋敷月彦的坏脾气,她总是会选择包容,这不仅是因为她的性格如此,更是因为她能够理解那种压抑的痛苦。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为什么偏偏我没有一具生来健康的身体,每天都要靠着那些难以下咽的苦药,才能苟延残喘的活着?
这些疑问和困惑也都曾萦绕在药园寺琉璃的心中,所以当她得知自己只要安分守己的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就能获得健康和自由时,她便下定决心万死不辞。
她等这一刻实在太久太久了。
暖色调的烛光映照在少女脸上,使她原本温和的五官轮廓在这一刻看起来有些莫名的哀伤,产屋敷月彦不知道对方都经历过什么,才能说这样的话,不过在他看来药园寺琉璃确实是疯了,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对他说,遇到他是自己的幸运。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嫁给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死掉的病人究竟有什么值得庆幸的?
产屋敷月彦不明白,他想问一问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可那些问题却仿佛堆积在他的胸口,令他原本平稳的心跳鼓动如雷,无法开口,同时一种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害怕的情绪也开始迅速攀升,他薄唇紧抿:“花言巧语。”
“是,您就当这都是我在花言巧语,”药园寺琉璃并不生气,“那请问我今晚可以睡在这里了吗?”
“……随你的便。”
那就是同意的意思。
药园寺琉璃起身,她将手中的书卷交还给产屋敷月彦,随后从一旁的壁橱中又抱出一套被褥铺好。产屋敷月彦看着女人利索的将一切准备妥当,他有些发怔,他还以为这厚脸皮的女人肯定会硬挤着跟自己睡在一起。
注意到了少年的视线,药园寺琉璃解释道:“您放心,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冒犯您了。”
产屋敷月彦:“……”
为什么他听到对方这样保证后,反而还失落起来了呢?
“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睡下了,晚安。”药园寺琉璃说着,脱掉了外衣,她还和上次一样,只留了件纯白色的襦袢在身上,随后便钻进了被窝。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药园寺琉璃觉得需要休息,她无心继续关照产屋敷月彦的情绪,自顾自的闭上了眼睛。而产屋敷月彦也一时间忘记反应,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平缓。
这么快就睡着了?
她怎么敢的!?
身为丈夫的自己还醒着,她怎么敢就这样独自睡着?!
“呼……”
一声微弱的吐气声传入产屋敷月彦耳中,奇异的平复了他心中暴怒的情绪,他逐渐冷静下来,视线落在少女光洁的后颈上,那个纤细脆弱的部位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自己面前,让产屋敷月彦觉得仿佛一拧就会断掉。
“药园寺么……”产屋敷月彦自言自语,他的声音不大,但尚在睡梦中的少女却像听到了他的呼唤一般,她不安的翻了个身,随后竟也喃喃着嗯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