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楚爻没想到的是,村里人对她的态度,彻底变了。
“楚丫头,吃饭没?婶子刚蒸了馍,拿两个去!”
“爻爻啊,你那个屋顶是不是还漏雨?叔下午去给你修修!”
“楚姐姐,我娘让我给你送床新被子!”
楚爻的破屋前,每天都有来送东西的人。有时候是一碗热汤,有时候是几个鸡蛋,有时候是自家做的咸菜。
甚至有几个汉子扛着木头和茅草,不由分说就给她修起了屋顶。
“不、不用的……”楚爻手足无措,“我自己能行……”
“能行什么!”王婶一边帮她补窗户,一边嗔怪道,“一个丫头家,住这种破屋子,说出去村里人脸往哪儿搁?”
三天后,楚爻的“新家”落成了。
虽然还是很简陋,但屋顶不再漏雨,窗户糊了新纸,门也修得严严实实。
屋里多了一张真正的床——虽然只是木板搭的,但铺了厚厚的稻草和一张粗布床单。
甚至还有一张小桌子和一个矮凳。
楚爻站在屋门口,看着这一切,眼睛红了。
“阿兄阿姊……”她小声对着空气说,“楚爻……楚爻有家了。”
弹幕一片“呜呜呜”:
“太好了!爻爻终于有个像样的住处了!”
“这些村民其实挺好的,之前只是被愚昧蒙蔽了。”
“爻爻值得!她那么好!”
楚爻抹抹眼睛,转身从屋里抱出一个小陶罐——那是她攒的铜钱。
她跑到村口的杂货铺,买了最好的线,又去布庄扯了几尺青布。
“阿姊,”晚上,她坐在新床上,就着油灯微弱的光,一针一线地缝着,
“楚爻想给你做点什么……可是楚爻不知道你在哪儿,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她缝得很认真,针脚细密,在青布上绣出简单的纹路——是银纹果的叶子形状,叶脉用银线勾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是荷包,”她一边绣一边自言自语,“阿姊可以用来装东西……虽然不知道阿姊用不用得上……”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眉头轻轻皱着。
这几天,她一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困扰着。
村里人对她好,她很高兴。可越是高兴,就越觉得……亏欠。
种子是阿姊给的,种植方法是阿兄阿姊们教的,就连她能有今天,也都是因为他们。
可她呢?她能给他们什么?
“楚爻什么都不会……”她咬断线头,看着手里完工的荷包——不算精致,但已经很用心了,“只会种地,只会绣这种丑丑的荷包……”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爻爻,你知道我们最想要什么吗?”
楚爻愣愣地看着空中浮现的字:“什么?”
“我们想看爻爻开心,想看爻爻过得好。”
“对!看你吃得饱饱的,睡得暖暖的,我们就高兴!”
“那个荷包……如果你真想送,就对着镜头举起来,我们截图就当收到了!”
楚爻眨眨眼,把荷包举到面前,努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那阿姊收好哦!”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还有……楚爻会好好种地的。等果子收了,卖了钱,楚爻想……
想买书,学更多东西。这样以后阿兄阿姊教我,我就能学得更快了。”
“我想认更多的字,想学算数,还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她说这些话时,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那不再只是“想要活下去”的求生欲,而是“想要活得更好”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