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秋天,左奇函站在美院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捧着束向日葵,花瓣被风吹得轻轻晃。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博文发来的消息:“刚下课,在画室收拾东西,马上就来。”
他低头笑了笑,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还是高中时画的小篮球,旁边添了片槐树叶。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杨博文背着画板跑过来,米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发梢比高中时长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却还是左奇函熟悉的样子。
“等很久了?”杨博文站定在他面前,鼻尖有点红,大概是刚从有暖气的画室出来,“不是说下午有篮球赛吗?怎么过来了。”
“赢了,提前结束了。”左奇函把向日葵递过去,视线落在他画板侧面露出的一角——画的是大学操场的老杨树,树下两个并肩的身影,像极了当年的老槐树,“又在画这个?”
“嗯,给学弟当示范画的。”杨博文接过花,指尖碰到左奇函的手背,像高中时无数次那样,轻轻捏了捏,“画的时候总想起我们以前在操场待着的日子。”
他们并肩往校门口走,梧桐叶落在两人肩上,沙沙作响。左奇函考上了本地的大学,离杨博文的美院只有三站地铁的距离,每个周末见面成了习惯,有时是去看画展,有时是去左奇函学校的操场看他打球,就像高中时那样。
“下个月校庆,回去看看吗?”左奇函忽然问,“听说老槐树还在,去年重新修剪过枝桠。”
杨博文眼睛亮了亮:“好啊,正好把我新画的那幅《槐树下》带回去,挂在以前的画室里。”他顿了顿,转头看左奇函,“你还记得吗?高中毕业那天,你说要把我们的合照洗出来挂床头。”
“记得,”左奇函笑了,“现在还挂着呢,旁边多了张你去年给我画的素描。”
走到地铁口,杨博文忽然停下脚步,从画板夹层里抽出张画纸递给他。是幅速写,画的是今天的左奇函,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捧着向日葵,阳光落在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刚在画室想你的样子,就画了张。”杨博文的耳尖有点红,“等回去裱起来,跟你床头那张合照放一起。”
左奇函接过画,指尖抚过纸上熟悉的线条,忽然想起高中画室里松节油的味道,想起操场边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想起雪地里交握的手,想起无数个藏在画本里、最终被说出口的心意。
地铁来了,门开的瞬间,左奇函牵住杨博文的手,像高中时在老槐树下拍照那样,握得很紧。
车厢里人不多,他们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杨博文把向日葵放在腿上,侧头看左奇函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下颌线投下浅浅的阴影,和高中时速写本里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左奇函,”杨博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我们算不算,把画本画满了?”
左奇函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和多年前在画室里那个傍晚的眼神一模一样。
“没有,”他握紧了杨博文的手,指尖蹭过对方手腕上那串依旧戴着的银链篮球吊坠,“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年,能画更多更多的画。”
车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像一封封写满时光的信。两个曾经在槐树下牵手的少年,如今依然牵着手,走向下一个秋天,下一个春天,走向那些被画笔和心意填满的、漫长又温暖的未来。
他们的故事,就像那幅永远画不完的画,有阳光,有树影,有交握的手,还有藏在每一笔线条里的、从未改变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