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门口的雨势没半点收敛，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的水雾裹着湿冷的风，往人脖颈里钻。
林砚听见沈烬的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忙不迭点头：“好、好啊！”
他重新站回屋檐下，和沈烬隔着半步的距离，鼻尖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着雨水的清冽，像深山里的雪松。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暴雨敲打地面的声响，和便利店传来的微弱音乐，在耳边绕着。
林砚偷偷侧过头，用余光瞄沈烬。他依旧看着手机，手指偶尔在屏幕上点一下，侧脸的线条利落又冷硬，下颌线的弧度像是用刻刀精心雕过的。雨水还在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砸在黑色风衣的肩章上，聚成小小的水珠滚落。
“你是刚从漫展回来？”
沈烬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视线还落在手机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砚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连帽衫，脸颊又开始发烫：“嗯……我是漫展的志愿者，刚忙完收尾。”
“哦。”沈烬应了一声，终于抬眼看向他，目光扫过他连帽衫上的动漫角色，“这个角色，是《星尘回响》里的？”
林砚眼睛瞪圆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也看这个？”
那是一部特别冷门的科幻动画，圈子小得可怜，他以为除了同好没人会认识。
沈烬的嘴角似乎又勾了一下，这次林砚看得真切，很淡的一个弧度，却让他周身的冷冽感散了些：“偶然看过几集。”
话题一旦打开，林砚的紧张就消了大半。他话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着动画里的剧情，还有漫展上遇到的趣事，说到兴奋处，手还会不自觉地比划两下。他很少和陌生人说这么多话，可面对沈烬，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沈烬没怎么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黑眸里映着便利店的暖光，没了之前的疏离。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突然停住话头，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啊，我话有点多。”
“没事。”沈烬收回目光，看了眼窗外的雨，“雨小了点。”
林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也稍微亮了些。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失落，好像这场雨停了，他和沈烬的交集也就到这了。
“我该走了。”沈烬把喝了一半的热可可纸杯捏在手里，转身朝路边走。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急了，脱口而出：“你往哪个方向走？我、我有伞，能送你一段！”
他说着，从背包里翻出一把折叠伞，伞面印着卡通图案，和沈烬的黑色风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烬回头看了看那把花里胡哨的伞，又看了看林砚一脸期待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报了个地址。
巧的是，两人的方向竟然顺路。
林砚撑着伞，努力把伞往沈烬那边偏，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小雨打湿。伞不大，两人靠得很近，沈烬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他的胳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让林砚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伞往你那边挪点。”沈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砚刚想摇头，沈烬已经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伞柄，把伞往他这边推了推。他的手指很凉，碰到林砚的手背时，林砚像被电流击中，僵了一下。
“谢谢。”林砚小声说。
“谢什么，”沈烬的目光落在他被打湿的发梢上，“你请我喝了热可可。”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小雨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林砚偷偷看沈烬的侧脸，看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看他紧抿的唇，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走到一个岔路口，沈烬停下脚步：“我到这里就好，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林砚点点头，把伞递过去：“那伞你拿着吧，还在下雨。”
沈烬没接，反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伞我明天还你。”
林砚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忙不迭拿出手机，扫了沈烬的二维码。好友申请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跳出嗓子眼。
“走了。”沈烬冲他抬了抬下巴，转身走进雨幕里。黑色的风衣在细雨中晃了晃，很快融入了街道的暮色里。
林砚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沈烬的背影消失，低头看着微信里刚加上的好友，备注是一个简单的“沈”字。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着那个字，连肩膀上的湿冷都忘了。
雨还在下，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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