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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比赛

盛夏的白瓷

朗朗晴空,万里无云。

简单比平常早起了半个钟,自己顺了遍稿子。一道车铃声由远及近,少女拿起椅背上挂着的小包,走时还不忘给手机充上电,随手放在笔记本上。

沿着扶梯而下的步子变得轻快,她听到了简父和少年的交谈声。

“哟呵,今儿倒是起得早,等简单呐?”

“是咧,等简单一起去学校。今天她有比赛,我得去学校训练的。”

“好好训练,等你考上大学,伯伯请你吃酒咧!”

“那我得再加把劲儿咧,到时伯伯可别舍不得啊。”

他们说的是家乡话,不过几年,少年的家乡话说的倒是越来越标准,还知道跟简父唠起酒来了。

简父乐呵地笑着。

简单在楼梯转角换上软底的粉色平底鞋,鞋头还缀有一个同色系的小蝴蝶结。宽松的喇叭牛仔裤堪堪盖住脚面,看着十分乖巧,上衣是浅粉色的小飞袖,长发低挽垂在左肩,她随手拿了件灰色的防晒衣挂在右臂。

走出门外时,她边穿上防晒衣边跟扫地的简母说,“妈我出门了,手机放家里充电,晚上会晚点回来,比赛后会跟同学吃个饭。”

简母微微弓着身子,看到女儿的穿着楞了会儿神,不过一会儿便继续手里的活,“嗯,知道了。记得跟你爸说声,别玩太晚,记得早点回来。”

“嗯,我知道了。”

少女软声应着,推着自行车往门外走。

“爸爸,我们得走了。今晚我晚点回来,要跟同学吃饭,手机放家里充电,我尽量早点回来。”

“伯伯我们走了诶!”

“诶,好咧。你们骑车慢点啊,注意安全!”

简父冲着他们的背影摆手,少年意气风发,少女乖顺温吞,迎光而行。

女儿长大了,越看越觉得欣慰。

简父背着手走进屋里,简母已经扫完了地,正打算去小院里的菜地浇水,简父几步上前,让简母休息,他来浇。

简母窝在屋檐下的躺椅上,难得落得个清闲。回想起简单今早的穿着,也不怪别人都说女大十八变,确实出落得亭亭玉立,长得好看不是她的错,就怕自家女儿被那些臭小子的花言巧语给迷住,走偏了路。

一想到这个,简母愁起了脸:“老简,女儿都长大了。”

简父迎着光,早上的阳光柔和,散了他一脸的皱纹,平铺在岁月的痕迹上。他看的比较开,“你怕什么?女儿自有分寸,我们干涉的话,那反倒是捣乱了。”

“你知道我说什么啊?”

“你不就是怕女儿跟贺家小子走太近嘛,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也挺好的。”简父说的起劲,笑呵呵的样子,简母起身欲想打断,简父拇指捏平了管道口,水花似扇子状平铺开来,“现在肯定是不行的,我看咱们女儿也没那个意思,可能是咱们多想了呢?你说对不?”

“也就你乐观,我看到时候真的给你杀个措手不及,你就乐不起来了。”简母重新躺回摇椅里,说多了也是白说。

“难道你不喜欢贺家小子啊?大高个的阳光帅小伙,皮是皮了点,但刚好和咱们女儿互补啊!”

简母直接闭上眼,双手叠交放在腹前,摇椅一前一后地晃着。

“反正考大学前,她不能谈恋爱,更不能落下学业。等考完大学,想让我管我还不管了呢。”

浇完这一片菜地,简父一脚的泥,去关水龙头的时候,水管不偏不倚冲屋檐下滋去,惊得简母睁开眼,直起了脊背,瞪着一脸歉意的简父。

“嘿嘿…我、我不小心的老婆…”

眼看着简母手上的拖鞋朝他袭来,简父赶紧溜走。

院前一个个带着你泥巴的脚印被阳光眷顾,湿润泥土蒸发着水分,很快就干巴了。

菜地的上空隐隐可见一弯浅显的彩虹。

-

一上午的演讲比赛完美落幕。

肩上的长发散满左肩,她推开门,燥热的夏风拂面,吹散她的发落在身后,搭在眉骨处的手掌白皙,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少女被阳光刺得眯起眼,她巡视着操场上的训练的队伍,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少年。

他已经把上衣脱掉了,露出精壮的上身,原本的小麦肤色现在更深了,他总是站在阳光眷顾的地方,能让人一眼就看到。

缀在发上的发圈有些松散,她只顾着前面的路,连发圈掉了都不自知。如瀑的黑色长发散开,堪堪遮住她纤细的腰肢,日头很足,在她的头顶打下一圈光晕,似轻柔的纱落了一身,柔美极了。

刘修杰在比赛之后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她却只顾眼前路,完全不知道他跟在身后。他拾起少女掉落的发圈,望着少女渐远的背影,他快步跟上,在一楼的转角处,他追上了她。

“简单等一下。”

匆匆过路的同学闻声都好奇地回了头,少女也一样。

日光下的少女肤如凝脂,被晒得双颊微微透出了些红晕,她往阴凉处站了些,回眸看时,眸中带着层的水雾。阳光太晒,刺的她眼睛有点不舒服,清丽的少女气息中添了抹娇媚。

眼前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不似上学时的高冷,他把额前的发梳了上去,露出好看的眉眼,添了份成熟的气息。今天的他格外亲近,路过的同学望向他时都窃窃私语。

“好帅啊!”

“他就是五组的那个男生,真的好帅啊!!!”

“好想要个联系方式啊…”

“去嘛去嘛。”

“我不敢…”

“你没看人家女朋友在那里啊,快走啦!”

推推搡搡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你的发圈。”刘修杰对于谈论声已经习以为常,只是这次谈论的还有简单,他莫名有点紧张。

递出去的发圈躺在掌心里,却分外的沉。

看到黑色的发圈,简单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怪不得觉得热呢,原来是长发吸收了阳光的气息,给她升了温。

“谢谢你。”修长的指骨很轻地拂过他的掌心,就像羽毛扫过他的心口,令他不自觉地拢紧了掌心。

少年站在光里,发丝上沾着阳光,闪着微光。脸庞白皙,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是一双朝露一样清澈的眸子,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简单。

少女对于谈论声并不在意,发圈有点宽了,她双手往后拢了下长发,扎在裤腰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身形,少年在触及时微红了脸,他僵了下,缓缓垂了眼睫。

发圈拢紧长发,柔顺地着趴在左肩,她垂下微卷的长睫,将鬓角的发顺至耳后,露出小巧莹润的耳廓。

看来待会得去买个发圈。

“一起吃饭吗?刚好可以去图书馆。”他们刚刚在候场的时候,闲聊得知简单还要去图书馆。

“待会儿我要跟贺君杰他们一起,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简单解释着,步子也要朝操场迈去。

他们已经训练完了,贺君杰正坐在台阶上喝水,看着零零散散的人群,他边穿好上衣,边扫视着教学楼的方向。

“没关系,我们可以图书馆见。”刘修杰为此没感到遗憾,下意识进一步想拉住简单,可少女没有察觉,回头的发扫过他伸出的指尖,轻轻地。

她倒退着走,一步步远离刘修杰的靠近,“不用,比赛已经结束了。”简单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指腹的划痕,竟有一丝痛感侵蚀着。

柔软的发也是可以成为利器的。

少女原本是走着的,太阳晒得她受不住,便又小跑起来,长发滑至身后,发圈也随着她小跑的幅度缓缓滑落,又或许是发丝过于柔顺,留不住发圈的桎梏。

这次,她感觉到了。可她没停下脚步,只是看了眼,便继续往阴凉的树下跑去。

被遗弃的发圈孤零零地躺在地面上,那道小小的黑色光圈被风吹起的落叶盖住。

-

贺君杰在少女跑来之时,埋头又拿了瓶水,迈着台阶往上走。

阴凉的树下,拧开的水瓶递给少女,顺势拿过她的小包勾在指尖,视线错落地看向教学楼下的刘修杰。

他们的目光仅在空中对视几秒,最后还是刘修杰移开了目光,走向校门口。

微凉的水入喉,简单感觉到一丝清凉。贺君杰拿过水瓶拧紧,她拢着身后的发,全部顺在左肩,几缕细碎的发沾在她的后颈,隐隐有层汗水。

掌心作扇,在脸颊旁煽着,双颊被日头晒得绯红。

简单最怕热,这不过一会儿,她感觉背后都起了层汗水。

“刚刚说什么呢,不都比赛结束了吗?”贺君杰随口问着,拿出小包里的稿子对折了下,力道大些在她身后上下煽着。

“没什么。田甜呢?”

简单摇头,呼了口气,望了望四周,没看到田甜的身影。

少年似乎比她还热,脸颊上都淌着汗水,却还是顾着给她煽风。

“先离开这里,王一哲肯定知道。”

“好。”

简单应着,从少年高举的小包里拿出一包湿巾,递给他。贺君杰没接,他站在简单右侧给她遮掉大半艳阳,稿纸搭在她发热的头顶,朝着人群里的王一哲喊着。

王一哲回着信息,闻言应了声,吭哧吭哧地跑过来,三人一道出了校门。

难得的周末清闲,田甜硬磨着父母拿到了手机,开心地给了简单一个大熊抱。

“小美人,我给你发信息怎么没回呀?”田甜刚回完男朋友的信息,捧着冰饮就是一大口,身子轻轻撞了下简单。

散去暑气的简单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楞了神,被田甜这么一撞,她下意识看向对面,对面的两个少年不知道干嘛去了,早已空空如也。

弯月的指尖划了下眼角,简单温声道:“不好意思啊,我手机放家里充电。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充不上电。”

田甜咬着吸管,“啊”了一声,“我还想着把信息给删了呢,我当时都忘记了。你的手机应该除了你,没人看吧?”

她的手机是简明不用的手机,还真没人看过,放在她房间里面,应该不会有人去碰。

看出田甜的担忧,简单摇头,语气坚定:“不会的。等我明天上学把手机给你,你自己删吧。我不看的。”

女孩子的小心思上,简单还是知道的。

“唉呀,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啦。”田甜一向看得开,生怕简单多想,一把抱住简单,靠在她的肩头,语调轻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也没关系,我就怕你父母看到误会了。我和我男朋友的聊天记录就亲密了点,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咱们是好闺蜜的嘛,好闺蜜是要懂得分享哒~对不对?”

田甜撒娇这方面,任谁都受不住。可简单偏偏喜欢她这种不做作的举动,反倒觉得很可爱。

简单皱了下鼻子,食指微曲,很轻地在她鼻头刮了下,语调里带着笑意:“我才不要看你们的聊天记录。”

“呀~”田甜直起瘫在简单肩头的身子,食指戳了戳少女带着粉晕的脸颊,“不要害羞嘛~就当提前学习了嘛~”

“什么呀…”

“看嘛看嘛~”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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