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邮轮甲板上，海风卷着咸湿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堀北铃音倚着栏杆，想起土星组里高圆寺六助的操作，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无语：“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骂他一顿。”
明明是需要步步为营的考试，那人倒好，直接群发消息宣告土星组考试结束，还雷厉风行地揪出了他们组的优待者，简直是乱来
……
黎歌趴在旁边的围栏上，听着这话忍不住弯起唇角，眉眼弯弯的样子，像被月光浸软了一般
绫小路清隆看了眼满脸愤愤的堀北铃音，淡淡开口：“与其吐槽别人，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小组吧。”
“那是自然。”堀北铃音立刻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儿，“我可不打算落在任何人后面。”
两人闲聊间，绫小路清隆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地抛出一句：“对了，我想要一些关于轻井泽的情报。”
……
“轻井泽？”堀北铃音皱起眉，显然有些意外
黎歌也从栏杆上抬起头，偏过脸看向他：“嗯？清隆，你问惠的事做什么？”
……
堀北铃音回过神，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是假定她就是火星组的优待者了吧？”
“这也是原因之一。”绫小路清隆颔首，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主要是她今天的行为，实在有些怪异。”
“她的行动向来没什么逻辑可言。”堀北铃音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浪费时间去关心这种人，根本没必要。”
“人总是会先从外表获取信息，再通过对方的言语和行为，去判断其内在的。”绫小路清隆不紧不慢地说道
堀北铃音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挑了挑眉：“你是觉得，轻井泽惠这个人有两面性？”
……
黎歌闻言，轻轻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轻井泽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任性骄纵，又不合群。”绫小路清隆的声音被晚风揉碎，“但她在D班，其实有着特别的存在感。可这场考试里，那份平时的强硬态度，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堀北铃音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随即看向他：“那你打算怎么做？难道是想拉拢轻井泽惠？”
绫小路清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在心里暗自思忖——D班想要真正拧成一股绳，假设轻井泽是女生群体里的核心人物，那堀北就必须主动去拉拢她，这是必经之路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一旁安静站着的黎歌身上。今晚的她格外安静，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里，像一株被晚风拂过的月昙
……
黎歌独自走在安静的走廊里，停在轻井泽惠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按了下门铃
她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房门才“咔哒”一声被拉开，轻井泽惠披着湿漉漉的长发，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看见她时明显愣了愣：“黎歌？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惠。”黎歌朝她弯了弯眼睛，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能进去待一会儿吗？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
……
“怎么会不方便。”轻井泽惠侧身让开位置，顺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我刚洗完澡，房间里有点乱，你别介意。”
黎歌笑着点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绫小路清隆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没再往前一步
……
房间里的灯光暖融融的，轻井泽惠给黎歌倒了杯温水，两人并肩坐在床边
黎歌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忽然开口问道：“惠，你相信我会魔术吗？”
轻井泽惠握着水杯的手一顿，有些茫然地看向她：“哎？什么魔术？”
“就是很厉害的那种魔术哦。”黎歌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惠如果有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现在可以在心里默念一遍，我会帮你实现的。”
……
轻井泽惠忍不住笑了，眼底却掠过一丝落寞：“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白天在走廊里，你愿意站出来保护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黎歌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掌心带着温润的暖意。“我们惠呀，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也是个特别坚强的好女孩。”
话音落下的瞬间，轻井泽惠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黎歌的掌心渗入，顺着血液缓缓流淌，最后汇聚在她的腹部
……
那是很久以前被霸凌时留下疤痕的地方，这么多年来，阴雨天总会隐隐作痛，是她藏在心底不愿触碰的秘密
可此刻，那片肌肤却暖得不可思议，像是被和煦的春光包裹着
轻井泽惠猛地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掀开睡衣的衣角
……
灯光下，腹部的肌肤光洁细腻，哪里还有半分疤痕的影子？
“这是……”震惊和错愕席卷了她，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
……
黎歌伸出手指，轻轻比了个“嘘”的手势，眼底满是温柔：“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噢。我说过的啊，我来自昆仑山呀。”
她凑近轻井泽惠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惠现在也知道我的秘密了呢。所以以后不用担心啦，如果再有人欺负你，就狠狠地打回去，要是打输了，就偷偷告诉我，我帮你悄悄教训他们。”
轻井泽惠再也忍不住，捂着眼睛，笑着哭出声来，哽咽着一遍遍重复：“嗯……谢谢你，黎歌……真的谢谢你……”
……
不知过了多久，黎歌才起身告辞
她走出房间，沿着安静的走廊慢慢往前走，月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绫小路清隆缓步走了出来，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黎歌
只是一想到房间里的轻井泽惠，他的眉头又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底莫名涌上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那个轻井泽惠，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
夜晚的游轮酒吧里，昏黄的灯光揉碎在摇晃的酒杯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香与海浪的咸湿气息
星之宫知惠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仰头抿了一口，惬意地舒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真岛：“说起来，真是好久没有这样了——我们三个难得能像这样坐在一起歇会儿。”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对了，我可看到了哦。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偷偷去约会了？藏得还挺严实。”
……
真岛闻言，不慌不忙地呷了口酒，淡淡瞥了她一眼，反将一军：“先别说我，你之前那个不是打得火热吗？现在怎么样了？”
“噗——”星之宫知惠失笑出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早分啦，才两个星期，没意思透了。”
……
一旁沉默许久的茶柱佐枝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是惯有的清冷：“知惠，按照往年的惯例，我们本该把各班的核心代表都集中到地球组，方便观察。你怎么偏偏把一之濑帆波分到火星组去了？”
“噢，一之濑啊。”星之宫知惠放下酒杯，手肘撑在吧台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我可没有胡来。要知道，进了社会，光靠成绩单上的那些数值，根本没法判断一个人的本质。我总觉得，那丫头身上藏着旁人看不见的难关，得让她自己闯一闯才行。”
……
“确实”真岛闻言，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星之宫知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将目光投向茶柱佐枝，眼底满是探究：“说起来，你为什么偏偏那么在意绫小路清隆？该不会是因为他身边那位——玄明大师的弟子，昆仑来的小谪仙吧？”
茶柱佐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迎上她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跟那个没关系，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和考量。”
星之宫知惠打了个带着酒香的嗝，忽然惋惜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哎——说起来，当初真该把那位小谪仙安排到我们班的。我们班也有不少不错的男生啊，比如神崎隆二，长相和能力都很拿得出手，多般配。”
这番话落下，茶柱佐枝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真岛更是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
第三天晚上，最后一轮集体讨论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前几次更显凝滞，长条桌旁的众人各怀心思，唯有沙发一角的A班三人依旧岿然不动，自成一派的沉默
黎歌被夹在绫小路清隆和轻井泽惠中间，坐姿端正得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轻井泽惠挨着她，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眉眼间少了往日的骄纵，多了几分安稳
町田的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最后落在轻井泽惠身上，又慢悠悠地转回来，与绫小路清隆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
呵，就这么纵容着，让那个女人像寄生虫一样，攀附在他女朋友身上吗？
绫小路清隆捕捉到他眼底的讥诮，面不改色地侧眸瞥了眼黎歌身侧的轻井泽惠
女孩正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纹路，全然没察觉到不远处的打量
绫小路清隆的眼底掠过一丝漠然
不过是棋盘上，多了一枚能用的道具而已
……
火星组的最终讨论落幕后，有人没能抵住压力，提交了错误答案。在绫小路清隆的层层布局下，所有人都认定幸村辉彦就是那个藏得最深的优待者——轻井泽惠终端里到账的五十万个人点数，成了戳破这个“真相”的最好证明
……
没过多久，所有参与考试的学生终端都震动起来，考试结果赫然弹出：C班第一，D班第二，B班第三，A班垫底
消息传开，游轮咖啡厅外的露天座位上，气氛难得轻松。绫小路清隆、黎歌、堀北铃音、须藤和轻井泽惠围坐一桌，桌上还摆着几杯没喝完的果汁
须藤看着终端上的排名，忍不住咋舌：“A班居然输得这么惨，直接垫底了。”
………
堀北铃音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虽说和预料的差不多，但”
话音刚落，一道张扬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啧啧，真是有趣的表情。”
众人回头，只见龙园翔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阿尔伯特
他扫过桌旁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在堀北铃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优待者是谁，我可是一清二楚。”
……
堀北铃音抬眸，眼神冷了几分：“我们地球组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提前提交答案。你要是真知道，早就跳出来揭发了。”
“是吗？”龙园翔低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栉田桔梗，没错吧？我第二天就查出来了，优待者，就是她。”
……
“怎么做到的……”堀北铃音猛地攥紧了手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黎歌坐在一旁，心里暗自嘀咕：桔梗？居然是她？
……
龙园翔没理会堀北铃音的错愕，只得意地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摸清规则的漏洞就够了，还是太笨了啊，堀北铃音。”
说着，他的目光一转，径直落在黎歌身上，抬脚就要往她那边凑
绫小路清隆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眸看向他，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几乎是同一时间，须藤“噌”地一下站起身，攥紧拳头，怒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
“啧。”龙园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脚步停在原地，没再往前
他深深地看了黎歌一眼，又扫过绫小路清隆冰冷的眼神，咧嘴一笑：“黎歌，我这次的表现，还算不错吧？期待第二学期，我们好好玩玩。”
说完，他便转身，带着阿尔伯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一年级的学生们悉数返回学校，午后的阳光透过购物中心咖啡厅的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轻井泽惠挨着黎歌坐得很近，手肘撑在桌上，脸上满是好奇的神色：“所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难不成小组的名称，从一开始就是提示，就是答案？”
……
话音刚落，绫小路清隆便端着一杯车厘子蓝莓气泡水走了过来，稳稳放在黎歌面前，随即自然地坐在她身边
黎歌眼睛一亮，伸手握住冰凉的杯壁，叼着吸管轻轻吸了一口，酸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坐在对面的堀北铃音闻言，无奈地蹙了蹙眉：“我刚才不是已经解释过一遍了吗？”
……
平田洋介连忙接过话头，耐心补充道：“太阳系行星的排列顺序，再加上分配到各组学生的姓氏首字母排序，这两者结合起来，就是找出优待者的关键。”
“哦！”黎歌恍然大悟，放下吸管看向轻井泽惠，语气轻快，“所以火星是太阳系里的第四个行星，我们火星组的成员按姓氏首字母排下来，顺位第四的人，就是你呀，惠！”
……
轻井泽惠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原来是因为这个，我才被选为优待者的啊！”
“我所在的地球组是第三顺位，对应的优待者就是栉田。”堀北铃音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
“感觉这个法则，说穿了还挺简单的嘛。”轻井泽惠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感慨道
“话是这么说，但要从一堆杂乱的信息里找到规律，再拿到确凿的实证，可一点都不容易。”平田洋介摇了摇头，语气中肯
……
堀北铃音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
“不过龙园就不一样了。”平田洋介话锋一转，想起那个行事张扬的男生，“我猜他肯定很早就破解这个法则了。”
“没有哦。”黎歌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
“嗯？”堀北铃音、平田洋介和轻井泽惠齐刷刷地看向她，脸上满是疑惑
绫小路清隆端起手边的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黎歌歪了歪头，认真地组织着语言：“我感觉啊，龙园根本就没有去验证这个法则，他就是凭着自己的判断，直接确定了优待者的身份。嗯……就是那种彻头彻尾的赌徒，特别相信自己的判定和那点赌运的类型。”
堀北铃音皱紧眉头，一脸无法理解的模样：“完全搞不懂这种人，拿班级点数和个人利益去赌，简直离谱。”
……
绫小路清隆闻言，抬手揉了揉黎歌柔软的长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黎歌说得没错。龙园翔就是个天生的赌徒，他享受的从来都不是结果，而是博弈过程中那份孤注一掷的快感
轻井泽惠下意识地侧头看向绫小路清隆，恰好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
那双眸子里没什么温度，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看得她心头一跳，莫名打了个激灵
这人……还真是有点恐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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