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阳光，透过学生会大楼的玻璃窗，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黎歌穿着一身熨帖的校服，洁白的衬衫搭配白色金边的百褶短裙，外面套着一件酒红色的西装外套，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清丽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那支白玉簪松松挽起一半，余下的发丝柔顺地垂落腰后，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里面躺着一对她在游轮上一眼看中的深蓝宝石金属袖扣
想起堀北学长这几个月来的诸多照顾，她当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将这对袖扣买了下来
……
她沿着走廊缓步前行，踩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很快便走到了会长办公室的门前
黎歌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清脆的叩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
“进来。”
……
里面传来堀北学沉稳清淡的声音，黎歌这才推门，探出半个脑袋，眉眼弯弯地唤了一声：“堀北学长。”
……
堀北学正坐在办公桌旁的转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咖啡，闻言抬眸看来
看到门口的少女时，他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缓步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黎歌，回来了，进来吧。”
黎歌应声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带上门，这才捧着丝绒盒子快步走到堀北学面前，双手将盒子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堀北学长，谢谢这几个月的照顾，这是我在游轮上给你带的纪念品。”
……
堀北学伸手接过那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黎歌顺势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忐忑追问：“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看日本的衣服大多都会配衬衫，觉得这个应该挺实用的。”
为了挑这份礼物，她可是在游轮的商店里琢磨了好久，反复确认过样式和用途，才最终敲定了这对袖扣
堀北学的指尖搭在丝绒盒盖上，闻言淡淡开口：“不用破费的，黎歌。”话虽如此，他还是缓缓打开了盒子
……
盒内铺着柔软的黑色丝绒，一对深蓝宝石金属袖扣静静躺在其中，宝石澄澈透亮，金属的光泽冷冽又精致，样式简约却不失格调
堀北学的眼眸微凝，抬眼看向对面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少女，分明是不知道送男士袖扣的特殊意义，只单纯觉得实用才挑的
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抬手，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和：“很实用，样式也很不错。”
……
黎歌瞬间弯起了眉眼，笑容明媚得像窗外的阳光
堀北学看着她这般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袖扣的边缘，状似随意地问道：“那两场考试，感觉怎么样？”
……
听到这话，黎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语气里带着点沮丧：“感觉……感觉自己也没帮上什么忙。”
她除了会些旁人不懂的道法，再就是成绩还算优异，可在那些需要步步为营的博弈里，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好，只能跟在清隆身后，看着他和其他人周旋
……
堀北学看着她低落的模样，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语气笃定而温柔：“我说过了，你只要好好感受就够了，其余的，不用多想。”
……
黎歌被他这般安抚着，心头那点低落瞬间散了大半，乖乖地点了点头
堀北学的指腹还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带着微凉的温度，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叩门板的声响
……
他停下动作，抬手摸了摸黎歌柔软的发顶，这才扬声应道：“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橘茜捧着平板走了进来，抬眼看到沙发旁的黎歌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微愣
她很快收敛神色，将平板递到堀北学面前，声音恭敬：“会长，新的考试题型已经整理出来了，您要过目吗？”
……
黎歌闻言，悄悄蹙起了眉
怎么又来考试了？明明才刚回学校没多久，假期都还没结束呢
……
堀北学瞥见她脸上那点显而易见的小无奈，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伸手拢了拢她颊边散落的碎发，语气笃定：“放心，这次是你擅长的。”
他口中所说的，正是假期后第二学期的秋季运动会。论起跑跑跳跳，黎歌自然是擅长的
……
一旁的橘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会长他……竟然就这么对黎歌特殊吗？分明是还未公布的考试内容，却这般直白地透露了口风
……
堀北学似是察觉到她的心思，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我并没有透露题型违规，橘。”
橘茜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头应道：“是，会长。”
黎歌见状，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堀北学微微颔首：“堀北学长，那我先回去了。”
……
堀北学闻言，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指针恰好指向十一点半。他放下手腕，语气自然：“要到中午了，一起去吃饭吧，黎歌。”
……
黎歌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那我就打扰了。”
堀北学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只装着袖扣的丝绒盒子合上，随手揣进了西装口袋里
这一幕恰好被橘茜看在眼里，她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瞳孔微微一缩
……
那分明是一对男士袖扣
黎歌她……竟然送会长袖扣？她难道不知道，这种贴身的饰品，只有亲密的爱人或是亲属才能送的吗？可会长，竟然就这么坦然地收下了
……
橘茜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边黎歌已经站起身，堀北学也随之起身，对着还愣在原地的橘茜淡淡吩咐：“橘，你也去吃饭吧。”
……
橘茜猛地回神，连忙低头应道：“……是，会长。”
堀北学没再多言，带着黎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橘茜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中的平板，眸光沉沉，辨不清情绪
……
学生会楼的休息室里，暖融融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柔软的沙发椅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黎歌挨着堀北学坐得极近，手里捧着一小份桃子芭菲，银质小勺一下下舀着绵密的奶油和清甜的果肉，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堀北学垂眸看着她，将面前那份切得厚薄均匀的牛排，轻轻推到她手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叩了叩餐盘边缘：“不要只吃甜品，黎歌。”
……
黎歌闻言，抿了抿唇角，乖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嚼才小声反驳：“因为甜品也能填饱肚子呀。”
堀北学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自己盘中的牛排，偶尔抬眼，目光落在她认真进食的侧脸上，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淡淡的柔和
……
待到吃饱喝足，黎歌彻底卸下了那点紧绷的劲儿，整个人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倦意，她抱着一杯冰镇气泡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神都有些发飘
堀北学伸手，轻轻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搁在一旁，随即俯身，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低沉而笃定：“去休息一下吧，你确实心神累到了。”
黎歌没反驳，她这段时间跟着参与两场考试，虽说没怎么掺和算计，但全程都在用心观察周遭的人和事，脑子早就在不知不觉间绷紧了弦，此刻被他一语点破，只觉得那股倦意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
堀北学见状，干脆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黎歌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熨帖的西装上，他脚步平稳地将她带进自己的休息间，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又替她掖好被角
不过片刻功夫，黎歌便窝在被子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显然是沉沉睡了过去
……
堀北学静静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拿起一旁的终端扫了眼，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随手将终端搁在床头柜上，自己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休息室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和少女平稳的呼吸声，安静得不像话
……
黎歌是真的累透了，这一觉竟直接酣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窗外的天光从澄澈透亮，渐渐晕染开橘红色的薄暮
另一边的会长办公室里，堀北学正垂眸审阅着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指翻过一页纸，腕间衬衣袖口上，那对深蓝宝石金属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又精致的光
橘茜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走进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对袖扣，脚步蓦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会长他，竟然真的戴上了
她将咖啡轻轻放在桌角，没再多说一个字，躬身退了出去，关门时的声响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堀北学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抬眼瞥了瞥窗外沉下来的暮色，修长的手指合上文件，起身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只闻见一室淡淡的馨香。黎歌还窝在柔软的被褥里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堀北学放轻脚步走进去，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低唤：“黎歌，黎歌。”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没有丝毫身体不适的迹象，这才又低声唤了一遍：“黎歌，醒醒了。”
黎歌在睡梦中嘤咛一声，睫毛轻轻颤了颤，含糊地应了句“嗯……”，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贪恋温暖的小兽
堀北学无奈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颈，指尖摩挲着细腻的肌肤，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还睡？黎歌，你是打算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吗？”
……
被他这么一逗，黎歌总算是彻底醒了几分，慢吞吞地从被子里坐起身，还有些没睡醒的迷糊，干脆又闭上了眼睛，任由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眉眼
堀北学看着她这副慵懒模样，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掌心传来发丝顺滑的触感
黎歌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脑袋蹭着他的肩颈，困意依旧浓重，眼看着又要睡过去
堀北学托着她的后背，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黎歌，回宿舍去睡，还是就在这里歇着？”
……
话音落下，怀里的人却没了动静
他低头一看，黎歌不知何时又沉沉睡了过去，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衣襟，安稳得不像话
堀北学无奈又心软，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和
而休息室门外的走廊死角处，橘茜正悄无声息地站着，将房间里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眸光沉沉的，辨不清是何种情绪
……
夜色沉沉，将学生会休息室的窗棂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
堀北学只褪去了身上的酒红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床尾的椅背上，便侧身躺在柔软的被褥间
怀中小小的一团温软，黎歌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熨帖的衬衫，呼吸绵长均匀，睡得格外安稳
堀北学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缓缓闭上眼，并没有深睡，只是枕着手臂浅眠，耳旁尽是少女清浅的呼吸声，一室静谧
睡梦中的黎歌像是寻到了什么安心的依靠，无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攥住了他颈间松松垂落的深蓝色领带，力道不重，却攥得很紧
……
窗外的天色渐渐褪去墨色，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堀北学缓缓睁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正想起身，却察觉到颈间的牵扯感
他垂眸看去，便见那截深蓝色的领带，正被怀中人紧紧攥在手里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小心翼翼地抬手，解开了领带的结，任由那根深蓝色的布料落在床上，被黎歌无意识地抱在怀里
随后，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进一旁的洗漱间。片刻后，他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那身笔挺的酒红色西装外套，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模样
……
他拿起终端，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订了一份清淡的早饭，备注送到休息室
做完这一切，他才折返床边，俯身，指尖极轻地揉了揉黎歌软乎乎的耳朵
少女在睡梦中嘤咛一声，没醒
堀北学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休息室
……
清晨的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休息室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黎歌悠悠转醒，坐起身时，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她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眉眼弯成了月牙儿
这一觉睡得实在太舒服，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尽数消散，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轻快地走进洗漱间，掬起冷水拍了拍脸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对着镜子理了理被睡乱的长发，又仔细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
客厅的椅子上，橘茜正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看见她出来，只是淡淡抬了抬眼
黎歌露出乖巧的笑容，轻声问好：“早上好，橘学姐。”
橘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才抬手朝餐桌的方向指了指，语气平淡无波：“桌上有早饭，还是热的。”
黎歌道了声谢，脚步轻快地走到餐桌旁坐下。盘子里搁着两只温热的豆沙包，还有一枚煮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旁边是一杯温牛奶。她拿起豆沙包咬了一口，甜糯的豆沙在舌尖化开，暖意瞬间漫遍全身
……
橘茜就坐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得不承认，黎歌是真的好看，眉眼清丽，气质干净得像一汪清泉，会长对她特殊，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可这份认知，却让橘茜心头的郁气更重了几分
……
她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黎歌同学。”
黎歌咬着豆沙包，含混地应了一声：“嗯？怎么了，学姐？”
橘茜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开门见山：“你知道，送男士袖扣的意义吗？”
黎歌的动作顿住，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歪了歪头：“什么意义？”
……
橘茜看着她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话锋一转：“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择袖扣，送给会长？”
……
“因为我看日本的男生平时大多穿衬衫呀。”黎歌放下手里的豆沙包，认真解释道，“我之前也考虑过送领带或者领带夹，可我实在不太会挑款式，总怕选得不合适。袖扣就不一样了，样式简约，看着又实用。”
橘茜闻言，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女生送男生袖扣，本就代表着一种私密的亲近，通常会被视为定情的象征，寓意着长久的陪伴与羁绊。”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黎歌的脑海里炸开。她怔怔地看着橘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学姐先前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敌意，究竟是从何而来——原来，她喜欢堀北学长
黎歌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认真解释道：“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就是在游轮上看到这对袖扣，觉得实用，再加上堀北学长这段时间确实很照顾我，才想着买来送给他当谢礼的。”
……
橘茜却不打算就此作罢，又抛出一个问题，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那我再问你，你觉得，留宿在一个男生的休息室，合适吗？”
……
黎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对着橘茜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橘学姐，是我考虑不周，不会有下次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她一直把堀北学当成昆仑山上那些照拂自己的师兄，相处时只觉得亲近自在，却忘了这里是日本，男女之别、分寸界限，本就比山上要严苛得多
……
一想到清隆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也产生这样那样的误解，黎歌的心里就不由得泛起一阵慌乱
橘茜看着她知错的模样，语气终于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既然如此，我个人建议你，以后不要再主动去找会长了。”
黎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噢，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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