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雪清寒就算再短命,也至少能陪她十几、二十几年,他们好的第三年寒冬就有了征兆,他开始咳血了,人也越发没了气色。
她担忧地抱住他,“不要这么快离开……”
他吻她眼角溢出的泪滴,“月儿,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似乎也有了哽咽之意,“我若是亡故,我的一切将由你继承……”
她抱得更紧了,“谁要你的什么东西?我父亲是大将军,便是皇帝也要向我磕头问安,还有什么是我缺的?我只差你一个,雪清寒不要离开我!”
他心搅在一块对她又怜又爱,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他甚至无法预想,他离开了之后她该怎么办。
在昏迷之前,他听到了她惊慌叫太医的声音,他连说一句我没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外面飘着鹅毛大雪,清宫内烧着地暖,火炉也烧得发红,她穿着单薄的夏衫还觉得热。
雪清寒不止穿冬衣,坐在火炉边也感觉不到热了,他手抵着唇咳嗽,她着急给他递止咳的药,“雪清寒!”
他如同一团冰雪,却对她笑得明媚生光,“月儿,我没事。”
这三年来,她很少和薛文英见面了。她不见他,他完全没办法,只能抓着有限的机会向她表明心意。
就算在朝堂上,也不忘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她,就算得不到回应,也毫不气馁日复一日这样做。
他也算京中优质的未婚青年,每次有媒人上门他都婉拒了,并且言明已经有了心上人。
有好事者问他为什么不把心上人娶回家,他只说他的心上人如空中明月不可攀折,只要偶尔能得到她一个眼神,便已心满意足。
封他一个“情圣”也不为过了,看起来阳光开朗,其实满腹心机。
这三年来,柳如音已经做到了妃位,柳如烟也一样。另外皇宫之中,还有几个低位妃嫔,不过自始至终皇帝没宠幸过任何人。
因此宫斗的主要成员,从头到尾都是柳氏姐妹。柳如烟自觉有她这个靠山,经常性挑衅柳如音。
实际上柳如烟等闲见不到她,可俸禄和妃位是实打实的,这就是她的底气,她拿着鸡毛当令箭叱咤后宫。
并且还认为后封妃的柳如音低她一等,她拿着封妃的先后顺序为由头强行打压人家。
皇帝周元修为柳如音守身如玉,周云庭“也一样”。在上一世,周云庭可是实打实的有三妻四妾并且有儿有女,柳如音只是他的后宫之一,但却是最后的赢家。
周云庭为了让柳如音倒向他,基本上不会宠幸有名有份的妃妾,但身边的侍女丫鬟睡了个遍,对外宣称清白之身。
但在去年他的正妃和他达成一致,愿意帮他完成勾引柳如音的计划。拿住了柳如音,就相当于是拿住了周元修这个正统皇帝。
这无疑增加了他们日后夺位的筹码,就算不去争那个位置,日后大将军没了就是皇帝做主,有一个向着他们的妃子甚至是皇后,他们家荣华富贵不用愁。
这两年来周云庭在柳如音的心中越来越重要,不乏这个王妃的手笔。她和柳如音的出身宛如复制粘贴,只是她家底蕴更深,关系网络更大。
她很容易代入柳如音位置,设身处地想她所想、思她所思,差不多完全拿捏柳如音的想法。
周云庭送的礼物、写的情诗和信件,都有她的润色。后来除了两人私会,其他的事基本上有王妃代办,相当于一个线上、一个线下。
有了这位王妃的助攻,柳如音爱周云庭爱得无法自拔,整日幻想着和他在一起的场面,简直就是一整个坐也思君、行也思君、睡也思君……
现如今这位王妃,正以养病的借口躲在外面偷偷养胎。
她恨得牙都快要碎了,就连生孩子的时候都在咬牙切齿叫着柳如音的名字,恨不得把她嚼碎了咽下。
她在外面养胎的这段时间也不轻松,怕家里的哪个小妖精缠住了她的丈夫,又或者和宫里的柳如音真爱上。
孩子她不得不生,她不生孩子就是便宜了别人。柳如音已经成了她的头号仇敌,在外养胎的日子里,闲着也是闲着,和心腹嬷嬷商量了多种杀柳如音不见血的办法。
他们的动向,她、雪清寒还有她爹都知道。
只是她爹似乎是年纪大了,只想平稳度过,并不想再生波澜。
主要是周元修够安分,既不结党也不拉拢人心,更没有想方设法谋害、膈应他,是四任皇帝中最乖的一个。
赵遂良准备再观察几年,若周元修还能继续安分下去,那么这个皇位他坐定了。
他认为周云庭再怎么闹腾,也只会是周元修需要面对的。
雪清寒却有别的想法,他本能觉得周云庭对她来说会是个大麻烦,打算临死前帮她除去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