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见过太后。”
等到没人的时候,他才收了一身的拘谨和恭敬,这就是薛文秀,不对是薛文英。
他又入宫来见她,装作和她很熟的样子。事实上,她和原来的薛文秀也不熟,除了小时候差点被狗咬的交集,再无任何其他来往。
她挥了挥手,“翠玉!”
翠玉把食盒呈了上来,“小姐。”
她阻止了她的动作,“你退下吧,我自己来。”
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脸像是会发光一样,他眼神闪了闪,“姜月,我来。”
她摇头,“不必,我亲自来。”
他始终盯着她的动作,他看她雪白细嫩的手入了神,很快他又回过神来状若无事。
她从食盒里拿出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瓷碟,每一个碟子里装了一种糖:状如莲子的莲子糖,形如桂花冒着桂花芬芳的桂花糖,其间还点缀了绿叶……
粗粗一看大概有十多种,色彩各异,形状好看,闻起来也香各有特色,只能说不愧是宫廷御制。
她丹凤眼因为她的笑变得柔和,“薛文秀,我请你吃糖。”
少年脸上染了一层薄红,好像是真的害羞了一样,他的小虎牙显了出来,阳光明媚,“那我可要都尝尝,吃不完,我要兜着走的。”
她点头,“嗯,尝尝吧。”
他最先拿的是成芙蓉花状的糖,可能是因为她看这种糖看的次数最多,他用筷子夹了一片花瓣,手接着往她嘴边的方向递了递,“姜月你先吃。”
她咬住花瓣的一角,嫣红的糖花不及她的唇艳,她装作羞涩转开头,用袖子遮住然后含住一整瓣花瓣。
他耳尖微红,“我也尝尝……”
她开口问道:“你最喜欢哪种糖?”
“芙蓉糖。”
“为什么?”
“芙蓉糖神形俱备,娇艳无双,有糖的甜,更有芙蓉的芬芳之味,更重要的是……”
她又问:“更重要的是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更重要的是人比花娇……”
她以袖遮面露出微垂的眼睫,她露出来的手,手指修长纤细,指甲泛着淡淡的粉光,不说手是女子的第二张脸,那她这双手当称绝世无双。
开朗的少年将军目光内敛了起来,却多看了两眼她的手,可能是曾经打断过真薛文秀的手,故而对别人的胳膊和手都多了两分注意。
她半垂着头,侧脸白皙莹润,纤颈细腰,如同画上的美人。她声线不稳,“你觉得莲子糖怎么样?”
他笑容灿烂,“你喜欢,我就喜欢。”
她摇头,“我只问你喜不喜欢?”
他轻叹,“我更喜欢芙蓉糖……”
她突然站了起来,“今日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姜月!”
翠玉上前阻拦,“请薛将军回吧!”
薛文秀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直到她走入拐角的地方。
“啊!”
在薛文秀视线的盲区等候她的雪清寒拉了她一把,她跌进他的怀中,他扶着她站稳,“你和他有什么旧情要续,能说这么久的话?”
她语塞呐呐,“没有,我只是无聊了,想和他随意聊聊,没其他意思。”
他轻笑了一下,“无聊?是看的诗书文章不够多,还有我布置的课业太少了……”
她赶忙反驳,“没有,没有的事!很多了,再多,我读不过来!”
雪清寒松开她的胳膊后撤一步,“那就是怀疑我撒谎骗你了?”
她心虚了一瞬,“你怎么会这么想?”
雪清寒微微侧头,“芙蓉糖、桂花糖,这些都不稀奇,怎么偏偏要有莲子糖?”
她哼了一声,“我验证一下怎么了?我就是想亲自试一试,他到底是不是薛文秀。”
雪清寒不置可否,“晚膳过后,我要教你习文。”
……
“呜呜呜……”
绵软无力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她一副娇柔的模样,实则内心已经骂开了。
吃晚饭的时候,她以为雪清寒又要考她功课了,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直接把她往床上带。
她强忍住了疲乏窝在他怀里,“你是不是生气了?薛文秀小时候救过我,我可以把他当恩人当朋友,但绝对不会对他起别的念头。”
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纤薄的后背,“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没有生气,他救过你,你惦念他是应该的。我只是不太满意,薛文英看你的眼神……”
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皮子都在打架,“他看我什么眼神……”
她困得嘟嘟囔囔,只怕再说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
雪清寒,“睡吧。”
他拉被子给她盖好,秋日寒凉,着凉了可不是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