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拜见太后娘娘。”
他斜飞入鬓,容貌同当初的薛文英一样俊俏,同样眸色极黑,后者是佯装出来的热闹和神采飞扬。
他觉得真正的薛文秀是这样的,所以他就是这样表现了。而真正的薛文秀,眉目严厉,带着历练过后的成熟和稳重,不怎么爱笑了。
她招呼他坐下,递给一碟莲子糖,“尝尝看,这是本宫特意让御厨房做的。”
薛文秀终是嘴角漾起了笑,“没想到太后娘娘还记得,可我再也吃不出曾经的味道了。”
她推了一碟红枣糕给他,“那就尝尝别的,说不定有更好吃的东西。”
薛文秀垂首,“微臣谨遵太后之命。”
体面又含蓄的会面结束之后,薛文秀彻底死心了,她对他没那个意思。姜月后知后觉,明白了他忽而热泪盈眶又恢复镇定的样子。
雪清寒给她打磨的是一位得用的臣子,而非一个恋人。在这世界,她并不觉得还会有人能带给她比雪清寒更美好的情感体验。
最主要的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喜欢他,这位青年将军被她派往了边疆驻守。
朝堂之上的陈淮安屡献良策,众臣又听太后姜月称他为义父,心知肚明这陈淮安必是朝廷重臣,很可能就是下一任丞相。
她又一次采用了陈淮安的计策之后,陈淮安从礼部转去了吏部,升任吏部尚书。这件事没人反对,人家有功劳不升官都难。
皇帝寝宫,周元修把桌子捶得砰砰作响,“陈淮安,老匹夫!崇明皇帝健在之时不出来效忠,如今一把年纪了,又跳出来上窜下跳,真是可恶至极!”
音妃柳如音打扮得素雅漂亮,守门的太监赶忙迎了上去,“奴才见过娘娘,娘娘您可算是来了!陛下已经发好一会儿脾气了。”
柳如音面露担心,“陛下为何会这么生气?”
太监隐秘地把银票塞进袖子,“还不是那位陈大人………”
柳如音,“还有太后?”
太监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娘娘啊,这话可说不得。”
太监医低声说了来龙去脉,柳如音颔首,“多谢公公。”
柳如音娇柔地伏在周元身上,“陛下,别生气了。您不是说他是老匹夫吗?我看他头发花白,也没几年好活了,等他死了……”
周元修恨得眼睛发红,“他死了?难道太后也能随他而去?”
他恶狠狠道:“我还要挨多久,忍多久?我忍了赵遂良还不够,现在还要忍赵姜月?她比我还小一些,我能等到她让权给我的那一天?可恨,他们怎么都不给朕去死?”
柳如音只能软着声音安慰,她好不容易才让他淡忘以往的芥蒂,现在她只能尽量展现自己的价值才能压柳如烟一头。
柳如烟已经育有皇长子,而她什么都没有,只有靠皇帝她才能活得好,因此皇帝好了她才能好。
皇帝可能撑不到掌权的那日,可他的孩子一定可以。可关键是她很难有孕,无法达到母凭子贵的成就,只有皇帝风光了她才能跟着风光。
柳如音,“若是太后突然逝去,那这江山……”
那这江山,不就能到了你手里?
她自打了两下嘴巴,“臣妾失言,还请陛下治罪。”
周元修把她扶起来搂在怀里,“爱妃何须如此?这里只有你我,爱妃不必太过担心。”
他表情变幻不定,幽幽道:“爱妃可愿为朕分忧,去贴身侍奉太后?”
柳如音佯装失落,“陛下,臣妾自入宫之时便不得太后娘娘喜爱,贴身侍奉哪里轮得上臣妾?”
周元修像摸宠物一样摸她,“爱妃可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爱妃用心一些……”
只要她努力一定能得到太后的青睐,是这样吧?
柳如音低下头掩饰绷不住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连早、午、晚安恨不得都请了,真把自己当儿子了,人家也没给他一个眼风,如今还好意思这么说?
还不是都怪他,做不到孝感动天,一开始就别装相。赵遂良死后,人家尸骨都还未寒,他就觉得自己的腰板硬了没掩饰住,装不了顺好大儿了,如今摸不到多少权利,还不是他自己作的?
周元修提了主意,她当然知道没有用,但是她必须付诸行动。周元修不满,她日子不会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