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级，580血……”方梦游皱眉，“这血量是骷髅的五倍还多。”
但他现在是4级，装备精良，技能齐全，底气足了不少。
“试试看。”
他故技重施，想绕后偷袭。
但虚幻灵显然比骷髅敏锐得多。在他进入十米范围时，那个半透明的人影就猛地转身，虚幻的眼眶中亮起两点幽光。
“被发现了。”方梦游不慌不忙，举起盾牌，准备格挡。
虚幻灵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缓缓举起手中的虚幻长棍，摆出一个标准的战斗架势。
然后，它动了。
速度不快，但动作极其流畅，长棍带着破风声横扫而来。
方梦游举盾格挡。
“噗。”
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一声闷响。盾牌上传来的冲击感很奇怪，不像是被实体击中，更像是一团凝实的能量砸了上来。格挡耐力掉了15点，生命值没扣。
“能挡住。”方梦游心里有底了，准备反击。
但就在他放下盾牌、准备出剑的瞬间，虚幻灵的第二击来了。
不是横扫，不是劈砍，而是一记精准的突刺，直取他面门。
方梦游来不及格挡，只能狼狈地侧身翻滚。
长棍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冰凉的气流。
-23！
只是擦到，就掉了23点血。
“这伤害……”方梦游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应对。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游戏内时间）。
虚幻灵的攻击模式丰富得多：横扫、突刺、下劈、回旋击……而且它会格挡，会闪避，会在血量低于30%时进入“狂暴”状态，攻击速度和频率大幅提升。
方梦游喝掉了两瓶血药，用掉了三次格挡耐力（格挡耐力会缓慢自动恢复，但速度很慢），才终于把虚幻灵的血量磨到见底。
最后一击，蓄力斩劈在虚幻灵的胸口。
半透明的人影剧烈波动，然后像泡沫般消散。
没有骨架散落，没有物品掉落，甚至连灵魂碎片都没有。
只有一条系统提示：
【击败 虚幻灵·帝国末裔，获得技能：敏锐本能 Lv.1】
方梦游愣住了。
“没掉碎片？只给技能？”
他打开技能栏，果然多了一个新技能：
【敏锐本能 Lv.1】（被动）
效果：攻击速度+10%，反应速度+10%
说明：源自古老帝国战士的战斗本能，融入血脉的记忆。
技能效果不错，但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没掉灵魂碎片？
他回到教堂，找到十字架下的奥尔·罗姆，对方没会理他，然后又去墓地找卡戎。
卡戎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真正的雕像。
“虚幻灵为什么不掉落灵魂碎片？”方梦游直接问。
卡戎缓缓转头，兜帽下的阴影仿佛在注视他。
几秒后，低沉的声音响起：
“因为它们不是灵体。它们只是地脉记录着的、曾经存在过的人类信息。打败它们，你只能获得它们记忆的一部分，也就是‘技能’。它们本就不是生物，何来灵魂？”
方梦游眨了眨眼。
信息量有点大。
“地脉记录的信息？曾经的……人类？”
“这个世界的历史太厚重，死亡太多，执念太深。”卡戎的声音平静无波，“有些存在死了，但记忆还残留在大地中，被地脉的能量重新编织，形成了你们看到的‘虚幻灵’。它们没有自我，没有意识，只是在重复生前的某个片段。”
方梦游理解了。
简单说，他花了半小时打死的那个虚幻灵，根本就不是生物，只是某位古代战士留在世界上的录像带。打赢了，就能读取录像带里记录的战斗技巧，但不会有灵魂碎片这种经验值。
“那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卡戎沉默。
良久，才缓缓开口：
“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后来者，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文明，存在过辉煌，存在过……活生生的人。”
说完，卡戎再也不出声了。
方梦游站在墓地中，看着月光下的废墟，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那些虚幻灵只是记录，那真正的灵魂去哪儿了？
如果连灵魂都没有，那这个世界的死亡又意味着什么？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哲学思考。
“总之，打虚幻灵不给经验，只给技能。”他总结道，“技能有用，但前期更需要升级。所以……还是先刷骷髅吧。”
他打开地图。
教堂周围的区域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骷髅数量明显减少。要收集更多灵魂碎片，必须去更远的地方。
东边的居民区清理了三分之一，南边的市场广场还没怎么动，西边的矿洞入口附近有不少矿工骷髅，北边的大门暂时打不开。
“先去市场广场吧。”他做出决定，“那里地形开阔，适合拉扯战斗。”
握紧剑盾，他再次踏入月光下的废墟。
方梦游站在市场广场边缘的一堵断墙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广场比他想象中更大，也更热闹。
至少三十只骷髅在废墟间游荡，有的拖着生锈的武器，有的只是漫无目的地徘徊。大多数是2-3级的普通骷髅，但其中有四五只穿着破烂盔甲、手持大剑或长矛的“骷髅士兵”，等级显示为5级，生命值都在200以上。
更远处，广场中央的喷泉遗址旁，他甚至看到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的骷髅，身高超过两米，身上套着半副锈蚀的板甲，双手握着一把几乎和它一样高的巨斧。
【亡灵·骷髅勇士】
Lv.7
生命：420/420
方梦游默默缩回墙后。
“几十只……一人摸我一下我就得回墓地。”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虽然升到4级，装备也不差，但正面硬刚尸潮显然不明智。
他披着在教堂储藏室找到的破旧斗篷，这斗篷没有属性加成，但能稍微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仔细观察广场的地形和骷髅的巡逻路线。
广场呈长方形，四面都有倒塌的建筑和废弃的摊位。骷髅的分布并不均匀：东侧聚集了七八只，西侧较少但有一只骷髅士兵带队，南侧靠近喷泉的区域最密集，北侧……北侧的铁门依然紧闭，门前守着两只持矛的骷髅士兵。
“没有捷径，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漏洞。”方梦游叹了口气，“除非我能飞檐走壁，或者会隐身。”
他尝试着从边缘绕行，想找一条能避开大部分骷髅的路径。但刚踏入广场范围，距离最近的一只骷髅就“咔嗒”一声转过头，眼窝中的幽蓝火焰猛地跳动。
“被发现了。”方梦游果断后撤，躲回墙后。
那只骷髅追了几步，没找到目标，又慢慢踱回了巡逻路线。
“警戒范围大概十米。”方梦游记下这个数据，放弃了从广场穿行的想法。
他退回教堂附近，清理着零散的落单骷髅，但效率明显下降，这片区域已经被他扫荡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么是三五成群的小队，要么就是巡逻范围重叠，很难找到安全的下手机会。
刷了半小时（现实时间），只打到三只骷髅，收获三枚碎片。
方梦游看了看背包里的灵魂碎片：96枚。离升5级需要的49枚还差得远。
“这样下去不行……”他坐在一块倒塌的石碑上，打开物品栏，检查补给。
红药还剩二瓶，蓝药水一瓶。永恒之瓶的充能次数用完了一次，需要回篝火休息才能恢复，但现在回篝火，意味着放弃当前区域的探索进度。
而且他感觉到一种新的状态：饥饿。
不是现实中的饥饿，而是游戏角色状态栏里多了一个饱腹度的图标，目前显示为“轻度饥饿（全属性-2%）”。
说明文字提示：长时间未进食会导致属性下降，严重时甚至会影响生命恢复速度。
“还要吃饭？”方梦游有点无语。他在野外采集过一些看起来能吃的野果和蘑菇，但数量不多，而且吃下去只是勉强维持饱腹度不继续下降，恢复效果微乎其微。
他想起了教堂里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老者。
奥尔·罗姆被钉在那里多久了？几天？几个月？几年？他一直流血，一直“生产”血疗药水，但他自己怎么活下来的？不吃饭不喝水吗？
带着这个疑问，方梦游回到了墓地，找到卡戎。
三米高的黑袍身影依然立在月光下，像一尊永恒的雕塑。
“卡戎，”方梦游开门见山，“亡灵需要吃东西吗？”
卡戎缓缓转身，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看了他一眼。
“需要。”低沉的声音响起，“亡灵是生物，只是生命形式与活物不同。它们需要能量来维持存在，修复损伤，延续活动。”
方梦游追问：“那它们吃什么？骨头吗？”
“灵魂残渣，地脉能量，同类遗骸……或者活物。”卡戎说，“在墓地的南边，越过废弃的城墙，有一片赫拉平原。那里是亡灵的猎场。”
“猎场？”方梦游好奇，“它们狩猎什么？其他骷髅吗？”
“不只是骷髅。”卡戎的声音平静无波，“亡灵是一个种族，包含骷髅、僵尸、尸妖，食尸鬼……等多种形态。它们狩猎弱小的同类，也狩猎闯入领地的活物，比如你们这些失魂者。”
方梦游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僵尸和幽灵也是亡灵？那‘死灵’呢？我在一些游戏里看到过这两个词混用。”
“亡灵是种族。死灵是用其他生物转化而成的、类似于亡灵的存在，但它们通常保留部分生前记忆和执念，算是……半成品。”
方梦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出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那我请教一下，骷髅怎么生孩子？”
卡戎沉默了。
长达十秒的沉默。
方梦游几乎以为对方死机了，或者这个问题触及了游戏设定的盲区。
然后，卡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方梦游：“……我说错话了？”
他以为卡戎被问破防了，准备结束对话。但下一秒，卡戎开始用一种平板的、毫无波动的语调，复述起方梦游第一次醒来时听到的那段话：
“那是一个辉煌荣耀的时代……我们曾坚信他是信仰，他是唯一，他是至高，他是毁灭……”
方梦游：“？？？”
复述完毕，卡戎依然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好吧，当我没问。”方梦游耸耸肩，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墓地角落里，一处坟墓的泥土开始松动。
“又有新人来了？”他停下脚步，好奇地观望。
泥土被扒开，一只戴着破损皮手套的手伸了出来，然后是另一只手。接着，一个身影艰难地从坟坑里爬出，一边爬一边呸呸地吐着嘴里的土。
那是个年轻男性，看起来二十出头，黑色短发，面容普通但眼神灵动。他身上穿着简陋的布甲，坟墓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圆盾以及一柄长矛。
ID显示为：【亡灵天灾】
“谁家好人新手村在墓地啊”新玩家爬出坟坑，拍打着身上的土，抱怨道，“呸呸呸，这游戏开局就不能选个阳间点的地方吗？”
方梦游忍不住笑了。这反应和他第一次醒来时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主动打招呼：“新来的？”
亡灵天灾抬起头，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对对对！我刚进游戏，这什么鬼地方？全是坟堆……你也是玩家？”
“嗯，比你早来一会儿。”方梦游说，“ID梦游，职业流浪武者。”
“亡灵天灾，风月使徒。”对方也报上名号，同时好奇地打量四周，“这游戏……怎么连个新手引导都没有？我醒来就看到个三米高的黑袍NPC，问了两句就不理我了。”
“那是卡戎，复活NPC兼谜语人。”方梦游指了指不远处的黑袍身影，“这游戏就是这样，一切靠自己探索。”
亡灵天灾点点头，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方梦游注意到，对方的选择和自己不太一样：生命值显示150点（比武者高），属性分配比较均衡，气力、体质、敏捷都在10点左右。武器是盾+矛，典型的防御反击型配置。
但更让方梦游在意的是，亡灵天灾的坟前，除了武器和盾牌，还放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铃铛，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铃舌是一截小小的骨片。
“这是什么？”亡灵天灾捡起铃铛，查看属性。
方梦游也凑过去看，玩家之间可以共享非私密物品的信息。
【幻听之铃】（遗物）
效果： 摇响铃铛，使半径5米范围内的敌对单位产生1.5秒硬直效果。
冷却时间： 15秒
说明： 铃声中蕴含着扰乱灵魂的韵律，对亡灵类敌人效果翻倍（硬直时间延长至2.5秒）。
“控制类遗物？”方梦游挑眉，“我开局选的五选一里没有这个。”
亡灵天灾也一脸疑惑：“我创建角色时，系统随机给了五个遗物选项：这个铃铛、一个加生命上限的护符，还有一个是‘死亡时爆炸造成范围伤害’的……我选了铃铛，感觉比较实用。”
“随机？”方梦游若有所思，“所以每个玩家的遗物池可能不一样？或者内测版本在调整？”
这是个重要信息。如果遗物是随机的，那意味着每个玩家的开局体验会有差异，角色构建方向也会不同。
亡灵天灾把铃铛系在腰间，试了试手感，然后看向方梦游：“兄弟，你玩多久了？有什么攻略能分享不？这游戏看起来挺难的。”
方梦游想了想，决定结个善缘。内测玩家不多，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玩了现实时间四五个小时吧，游戏里大概过了半个月。”他简明扼要地介绍，“这游戏叫《黑暗之环》，背景是黑暗奇幻，世界毁灭了，我们这些‘失魂者’从坟墓里醒来，目标是……呃，目前还不明确，可能是拯救世界，也可能只是活下去。”
他指了指教堂方向：“那边有个安全屋，里面有篝火可以休息，还有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NPC能提供血瓶蓝瓶——虽然制作方式有点掉san值。”
“san值？”亡灵天灾没听懂这个术语。
“就是精神健康值。”方梦游摆摆手，“不重要。总之，这游戏的核心机制是灵魂碎片代替经验值，死亡惩罚很重，小怪强度不低，需要小心应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游戏没有昼夜循环，永远是这个大月亮挂在天上。怪物会饿，我们也会。我正准备去南边的赫拉平原找吃的，顺便刷怪。”
亡灵天灾眼睛一亮：“组队吗？我刚进来，人生地不熟，有个老手带带最好。”
方梦游没有立刻答应。他审视着对方：等级1，属性均衡，有盾有矛，还有个控制铃铛。作为队友，防御和控制都有了，缺的是输出，而这正好是自己的强项。
“可以试试。”他最终点头，“但我先说清楚，这游戏死亡惩罚重，我也不能保证不会团灭。而且战利品分配……”
“按需分配！”亡灵天灾很上道，“谁更需要给谁，有冲突就随机掷骰。我就想快点升级，熟悉游戏。”
“行。”方梦游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虚拟世界的握手动作很流畅，手感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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