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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院中无人,只有几竿瘦竹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她犹豫片刻,推门走出去。
晨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挡,眯起眼适应了一会儿。
正要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却听见东侧小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
她循声走去。
厨房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灶台边站着个人。
谢危背对着门,身上穿着那件半旧的月白襕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劲瘦的小臂。
他正往灶膛里添柴,动作不算熟练,却做得认真。
荣珍茗站在门外,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谢危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开口。
谢危醒了?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荣珍茗只好推门进去。
厨房很小,只容得下两三个人转身。
她站在门边,看着谢危用木勺搅动锅里的粥,晨光从他侧脸照过来,勾勒出清峻的轮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眉眼间那股惯常的冷意淡了些,倒显出几分少见的平和。
谢危去外面等着。
荣珍茗没动。
她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忽然问。
荣珍茗先生还会煮粥?
谢危动作顿了顿。
谢危小时候学过。
他没多说,盛出一碗粥,又从小蒸笼里取出两个馒头,一并放在托盘上。
谢危端出去。
荣珍茗接过托盘,走到院中的石桌旁放下。
谢危洗净手跟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荣珍茗低头看那碗粥——熬得稠稠的,米粒几乎化开,里面掺了些切碎的青菜和肉末,香气扑鼻。
馒头是白面的,还冒着热气。
她确实饿了。
昨夜折腾到后半夜,又只睡了几个时辰,此刻闻见食物香气,肚子便咕咕叫起来。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进嘴里。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米粥绵软,青菜清甜,肉末咸香,竟意外地好吃。
她忍不住又舀了一勺。
谢危没动筷子,只是看着她吃。
荣珍茗吃了小半碗,才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荣珍茗先生不吃?
谢危我吃过了。
荣珍茗“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粥。
一碗粥见底,荣珍茗放下勺子,抹了抹嘴。
荣珍茗谢谢先生。
谢危没应,只是从袖中取出那个青瓷小瓶,放在石桌上。
谢危伤口再处理一遍。
荣珍茗下意识摸了摸脖颈。
经过一夜,那处已经不太疼了,只是还有些肿。
她本想说不用,可对上谢危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谢危坐过来。
荣珍茗起身,挪到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谢危拧开瓶盖,用指尖蘸了药膏。
她配合地侧过脸,将受伤的脖颈露出来。
晨光里,那圈齿痕格外清晰——微微红肿,边缘泛着淡紫,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谢危的眼神暗了暗。
他指尖落下,药膏清凉,动作却比昨夜更轻。
荣珍茗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耳畔,温热,带着晨起特有的干净气息。
她垂下眼,盯着石桌上的木纹。
心跳不知为何有些快。
谢危疼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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