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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药箱,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荣珍茗我自己来……
荣珍茗想接过药瓶,他却避开了。
谢危别动。
声音有些哑,却不容拒绝。
荣珍茗只好乖乖坐着。
谢危用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在她颈侧的伤口上。
药膏清凉,缓解了刺痛。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颤栗。
荣珍茗垂着眼,不敢看他。
她能闻见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额发。
心跳莫名有些快。
涂完药,谢危收回手。
谢危今晚的事……
荣珍茗先生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荣珍茗急急打断他。
谢危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
良久,他开口。
谢危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荣珍茗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眼睛弯成月牙,露出细白的牙。
荣珍茗先生也会道谢?
谢危没笑,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很深,像要将她刻进眼里。
荣珍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
荣珍茗那个……天快亮了,我该回去了。
她说着要起身。
谢危却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荣珍茗怔住。
他的手很凉,指尖还沾着药膏的清香。
握得不紧,却让她动弹不得。
谢危今夜太晚了,就在这里睡。
谢危明日,我会送你回去,与你祖父说明情况,让他不至于责罚你。
荣珍茗啊?
荣珍茗睁大眼睛。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突然,但……
她看了看外头的天,确实已经到了深夜,倒不如直接在这歇息一晚。
谢危地上凉。
谢危松开手,起身走到床榻边,掀开被子。
荣珍茗那、那你呢?
谢危我守夜。
他说完,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坐下,闭上了眼。
荣珍茗站在那儿,犹豫片刻,还是走到床榻边。
她脱了鞋,和衣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被子里有他的味道,清冷的,干净的。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可睡不着。
心跳得厉害,耳边全是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偷偷睁开一条缝,瞥见谢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皮越来越沉,终于睡去。
确定她呼吸平稳后,谢危睁开眼。
他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小姑娘。
她睡颜安静,唇微微嘟着,像个孩子。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指尖在她额上停留片刻。
然后俯身,极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他直起身,吹熄了最后一盏灯。
窗外,天光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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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珍茗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睁开眼,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昨夜的一切像隔了层薄纱,影影绰绰的,不太真切。
只有颈侧隐约的刺痛提醒她,那不是梦。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谢危不在屋里。
床榻边的椅子上空空如也,只余一件月白外衫随意搭在椅背上。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昨夜摔碎的瓷器残片已被清理,墙角那架断弦的琴也不见了。
她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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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忙,明天多更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