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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一只手,捂住他的耳朵。
荣珍茗不听雷声,就不怕了。
掌心贴着他的耳廓,温热柔软。
谢危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虽然还在抖,可那股疯狂的戾气似乎消退了些。
荣珍茗另一只手仍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她能闻见他身上清冷的草木气息,混杂着汗水和血腥味。
她开始说话。
说江南的雨,说茶山在雨后的青翠,说外祖母煮茶时袅袅的烟气。
说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下来,被外祖母罚跪祠堂,父亲偷偷塞给她桂花糕。
语无伦次,想到什么说什么。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春日的雨丝。
谢危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他仍旧抵着墙,可身体不再紧绷,颤抖也停了。
荣珍茗感觉到他体温在下降,不再是那种灼人的滚烫。
她松开捂着他耳朵的手,想去拿件衣服给他披上。
刚一动,谢危忽然转身。
荣珍茗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扣住手腕,拉进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抱得很紧,紧得她骨头都疼。
她吓了一跳,想挣扎。
可抬头看见他的眼睛,又停住了。
那双眼睛里依旧有未散的混乱,可深处多了一丝清明,一丝挣扎,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痛苦的东西。
他低头,将脸埋在她颈侧。
呼吸滚烫,拂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荣珍茗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良久,她感觉到颈侧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咬了她。
不重,却足够留下痕迹。
荣珍茗疼得蹙眉,眼里泛起水光,却没推开他。
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荣珍茗没事了……没事了……
像在安抚受惊的野兽。
谢危松开齿关,却仍埋在她颈窝。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手臂的力道也松了些,可依旧抱着她,不肯放开。
窗外雨声渐歇,雷声远去。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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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谢危彻底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
屋里已经收拾过了,散落的东西归了位,摔坏的琴暂时靠墙放着。
荣珍茗坐在榻边的地板上,靠着榻沿,已经睡着了。
她侧着脸,枕着自己的手臂。
眼睫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颈侧那个齿痕很明显,泛着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谢危静静看着她。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在担心什么。
他坐起身,动作很轻。
可荣珍茗还是醒了。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抬头,看见他已经坐起来,眼神清明,脸上没什么表情。
荣珍茗先生……你好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谢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颈侧的痕迹。
荣珍茗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微微的肿痛,轻轻“嘶”了一声。
谢危眼神一暗。
他起身下榻,走到柜前取来药箱。
重新坐回榻边时,荣珍茗已经彻底清醒了,正睁大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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