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落下,李同光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看着她说完这话后微微抿起的唇,心里像被钝刀子狠狠剜了一下。
疼得他呼吸都滞了滞。
李同光……茗儿。
他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眼底那点暗流终于冲破冰层,翻涌出破碎的慌乱。
荣珍茗看着他这副样子,看着他眼底那些翻涌的哀求情绪,心里那点强撑的气势忽然就软了一块。
她松开手。
李同光却还维持着那个姿势,靠在墙上,低着头。
暮色将他整个人笼在阴影里,肩膀微微发颤,像个受了委屈又强撑着不说的孩子。
荣珍茗叹了口气。
她伸手,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李同光被迫对上她的眼睛。
他眼底有未散的水光,混着错愕、慌乱,还有一丝被她那句话刺伤的痛楚。
那眼神太真,真得让荣珍茗心头那点余气彻底散了。
荣珍茗傻子。
她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动作温柔得像在抚弄花瓣。
荣珍茗吓唬你的。
李同光怔怔地看着她,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的脸颊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呼吸还有些乱。
荣珍茗松开手,退开半步,抱臂靠在对面墙上。
夜风拂过,带起她鬓边几缕碎发。
荣珍茗我早就知道了。
她侧过头,看着墙角那丛在夜风里摇晃的竹子,声音轻轻的。
荣珍茗若不是你的人,我前几次溜出府看胡商杂耍,哪有那么顺利。
李同光终于动了动。
他直起身,却没完全直起来,依旧半靠着墙,像是借那点凉意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手腕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烫得他心头微颤。
李同光那你还……
荣珍茗还凶你?
荣珍茗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了点狡黠,又带了点无奈。
荣珍茗李同光,你如今在羽林卫,位子还没坐稳。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难得的认真。
荣珍茗谢危是太子少师,是个人精,话语权比你重些。
荣珍茗你因为我,对他敌意太明显,对你没好处。
这话她没说完,只在心里补全——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李同光在朝中树敌。
谢危那人心思太深,李同光这样直白的敌意,落在他眼里,只怕会被拿捏。
李同光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
他忽然往前一步,又贴近她。
这次贴得更近,胸膛几乎要碰到她的身。
他低头,呼吸拂过她额发,带着一股执拗的、不肯罢休的劲儿。
李同光我不在乎。
他说得固执,声音低哑。
李同光我在乎的只有你。
荣珍茗心头一跳,抬眼看他。
李同光盯着她的眼睛,眼神痴缠得像藤蔓,一寸一寸缠绕上来,恨不得将她整个人缠紧、裹住、融进骨血里。
他又往前倾了倾,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那姿态不像质问,倒像一头嗅着气味的兽,贪恋地靠近她,想将她身上的每一缕气息都吸入肺腑。
李同光你昨夜……真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