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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同光在荣家,在大庭广众之下闹,荣家定是不允许这样的人放肆的。
但……
厅中死寂被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闷哼打破。
几名荣府护院被人从厅外扔了进来,踉跄倒地,脸上身上皆挂了彩,模样狼狈。
李同光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弹了弹玄色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立在厅心,背脊笔直如松,下颌微抬,眉眼间那股子浸在骨血里的冷戾与不耐烦仿佛与生俱来,扫过众人时,像刀子刮过皮肉。
李同光荣家的待客之道,便是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三番五次来拦路?
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掌生杀予夺养出来的漠然与压迫感。
荣筠茵脸色铁青,豁然起身:
荣筠茵放肆!
荣筠茵这是荣府,岂容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撒野!来人——
她话音未落,李同光眼风已斜斜扫过去。
李同光四小姐。
李同光再叫一声“野男人”,李某不介意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撒野”。
他往前踏了半步,玄衣无风自动,周身那股沙场淬炼出的血腥杀气骤然弥散,骇得荣筠茵后面的话噎在喉头,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往荣筠溪身后缩了缩。
荣筠溪按住妹妹的手,抬眼看向李同光,脸上仍挂着得体的浅笑,眼底却结了冰:
荣筠溪李公子好大的威风。
荣筠溪只是这般行事,怕是更难入我荣家的门了。
李同光嗤笑一声,目光掠过她,直接落在主位的荣老夫人身上,那点敷衍的恭敬都懒得维持:
李同光老夫人,李鹫今日来,不是来求你们点头的。
李同光是来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铿然有声:
李同光这人,我要定了。
“哗——”
厅内一片哗然。几位尚在座的公子面色各异,或惊或怒。
温粲拳头攥紧,贺星明眼神阴鸷。
白颖生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荣老夫人捻着沉香木念珠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李同光,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掌权数十年积威深重的审视与压力。
荣老夫人李公子。
荣老夫人荣家,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李同光扯了扯嘴角,正要开口,厅外廊下,一道清凌凌带着薄怒的女声骤然截断了他——
荣珍茗李鹫!你敢!
话音未落,一道黛青影子如疾电掠入,红线缠柄的马鞭凌空抽来。
并非直取李同光面门,而是擦着他玄色衣摆,“啪”一声脆响,狠狠抽在他脚边半寸的青砖地上。
砖石碎屑微溅。
李同光身形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在那鞭声响起的瞬间,他周身那股冻死人的戾气与杀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灭。
翻涌的暗火凝滞,随即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沉淀,化作一种更深更烫、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死死锁住刚刚踏入厅中的那个人。
荣珍茗疾步进来,身上还是那套便于行动的窄袖胡服。
长发高束,额角带着细汗,胸口因疾走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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