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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珍茗疾步进来,身上还是那套便于行动的窄袖胡服,长发高束,额角带着细汗,胸口因疾走微微起伏。
她先飞快扫了一眼地上倒着的护院和厅内凝滞的气氛,眼底怒意更盛,握着鞭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瞪向李同光,声音压着火:
荣珍茗谁给你的胆子,在我荣家动手?
厅内所有人,包括那几个惊魂未定的护院,都看得分明——方才还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谁的面子都不给的李同光,在被这记鞭子“警告”,被当面呵斥后,非但没有暴起,眼底那点残余的冰碴子反而彻底化开,烧成了滚烫的、几乎带点委屈的执拗。
他没答话,只是看着荣珍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大步上前。
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直接张开手臂,一把将荣珍茗紧紧搂进怀里。
手臂收得极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骨血。
脸埋在她颈侧,深深吸了口气,那姿态,竟像跋涉千里、终于寻回失物的兽,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贪婪的确认。
荣珍茗被他勒得闷哼一声,脸上怒意未消,又添了一层窘迫和恼火。
她挣了一下,低斥:
荣珍茗松开!像什么样子!
李同光不听,反而抱得更紧,声音闷在她肩窝,哑得厉害:
李同光茗儿……
这一声唤,藏了多少辗转反侧、焦灼寻觅,厅内稍敏感些的人都听出来了。
荣珍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那点怒气莫名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但她立刻意识到此刻处境——祖母、几位姐姐、表姐沈湘灵,还有那些眼神各异的公子们,全都看着!
她深吸一口气,手上用了些巧劲,抵着他胸口,硬是将他推开半步。
荣珍茗先站好!
李同光被她推开,手臂垂落,却仍站着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眼神直白又滚烫,看得荣珍茗耳根发热,只能强自镇定,先转向主位。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鬓发,上前行礼:
荣珍茗祖母。
荣老夫人目光在她和李同光之间逡巡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
荣老夫人嗯。
荣老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荣珍茗垂眼,心思电转:
荣珍茗回祖母,这位是……李鹫李公子,是茗儿在京中旧识。
荣珍茗他性子急,行事莽撞,冲撞了祖母和各位姐姐,茗儿代他向祖母赔罪。
荣筠茵在一旁凉凉开口:
荣筠茵旧识?七妹的旧识可真特别。
荣筠茵一来就喊打喊杀,把咱们家护院都打了,还口口声声“人要定了”……这般粗野蛮横、目无尊长的,也是你荣珍茗的“旧识”?
荣珍茗抬眼看向荣筠茵,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甜甜的笑:
荣珍茗四姐姐说的是,他是粗蛮了些。
荣珍茗不过四姐姐也说了,他是“我的”旧识。
荣珍茗既是我的人,有什么不是,自然该由我来管教。
荣珍茗四姐姐这般急着替我操心,妹妹心里感激,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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