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暖融融的花香,吹得教学楼前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88天,红底白字的数字在阳光下晃眼,像一根紧绷的弦,时刻提醒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连日的熬夜刷题,加上忽冷忽热的天气,温阮的身体终究是扛不住了。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她的脑袋昏沉沉的,眼前的英语单词像是长了脚,一个个往外蹦。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连咽口水都觉得费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校服的衣领。她强撑着挺直脊背,手里的笔却怎么也握不稳,在单词本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宋晓雨最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下课铃刚响,她就凑过来,伸手摸了摸温阮的额头,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天呐,温阮,你发烧了!烫得吓人!”
周围的同学闻声看过来,温阮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不是害羞,是烧得难受。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没事……小感冒,忍忍就好了。”
“忍什么忍!”宋晓雨急了,一把抓起她的书包,“现在就去医务室!88天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垮了,季闻舟得多心疼!”
提到季闻舟的名字,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却又被一阵剧烈的头晕打断。她扶着桌子站起身,脚步虚浮,差点栽倒在地。宋晓雨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两人正准备往门口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是季闻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手里还拿着刚从办公室借来的体温计,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却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送你去医务室。”季闻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接过宋晓雨手里的书包,又自然地伸手扶住温阮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熨帖得让人安心。
温阮的脸颊更烫了,她想躲开,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扶着自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花香,竟让她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宋晓雨在后面挤眉弄眼地笑,挥了挥手:“你们快去,我帮你们请假!温阮,你可得好好休息,别硬撑!”
医务室里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校医给温阮量了体温,38.7℃,不算低烧。她给温阮开了退烧药,又叮嘱她多喝水,好好休息。
季闻舟扶着温阮躺在病床上,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温阮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微凉的温度让她一颤。她仰头喝了口水,喉咙里的灼痛感缓解了一些,却还是觉得浑身发软。
“要不要通知你爸妈?”季闻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声音里满是担忧。
温阮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他们上班忙,我睡一觉就好了。”
季闻舟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起身帮她掖了掖被角。他的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脸颊,烫得他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