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大黑狗在艾薇尔的宿舍里安顿了下来。艾薇尔给它取名“煤球”,每天都会偷偷从厨房带香肠回来,德拉科嘴上嫌弃,却总会提前算好时间,帮她把风。
煤球成了艾薇尔和德拉科之间的“第三者”,却又像是最忠实的见证者。它看着艾薇尔趴在德拉科的肩头,分享一本关于魔药的古籍;看着德拉科替艾薇尔整理凌乱的卷发,眼底满是温柔;看着他们在深夜的壁炉前,头靠着头,低声说着悄悄话。
它的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出是为什么。只当是自己太在意这个布莱克家的孩子,舍不得她被别人“抢走”。
直到那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炸开了霍格沃茨的宁静。
雷声滚滚,震得城堡的玻璃窗嗡嗡作响。艾薇尔吓得缩在德拉科的怀里,德拉科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着。他的房间里,壁炉的火焰烧得正旺,暖黄的光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
煤球原本守在艾薇尔的房间门口,却因为雷声太响,忍不住循着气息,钻进了德拉科的房间。
它的脚步很轻,轻到没有惊动相拥而眠的两人。
月光透过云层,恰好落在床头柜的相框上。那是一张新的合照——艾薇尔和德拉科并肩站在玫瑰园里,艾薇尔的手搭在德拉科的肩上,两人笑得眉眼弯弯。相框的角落,刻着一行小字:艾薇尔与德拉科,三年级。
煤球的目光,落在艾薇尔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床头柜上,另一本摊开的日记。
那是艾薇尔的日记。
页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今天是我的十三岁生日,里昂德来信说,妈妈当年难产,是雷古勒斯叔叔拼尽全力,才保住了我和他。叔叔说,爸爸一定会回来的,他不是叛徒。
煤球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丽娜……难产……雷古勒斯保住了孩子……
它想起照片里艾薇尔和里昂德的眉眼,想起艾薇尔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眼睛,想起雷古勒斯照片背面的字迹——布莱克家族,永不低头。
原来……她真的是我的女儿!
她是我的女儿!是我和丽娜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股滚烫的岩浆,瞬间涌遍了它的全身。它的爪子死死地抠着地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而更让它血脉偾张的,是日记里那行被泪水晕开的字迹——我好像没有办法等到爸爸了,阿兹卡班那么冷,他会不会早就忘了我。
它的女儿!它在阿兹卡班的地牢里,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孩子!在独自承受着没有父亲的委屈!
这么多年,她靠着一句“爸爸会回来”撑过多少难熬的日夜?打雷的夜里,有没有像现在这样缩成一团,盼着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
它就在她身边,看着她笑,看着她闹,却没能认出她。甚至看着她把对父亲的依赖,悄悄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煤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扑到床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咆哮,带着野兽的悲愤,带着父亲的自责,瞬间惊醒了床上的两人。
德拉科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艾薇尔护在了身后。他看着眼前这只突然发狂的大黑狗,脸色发白,却还是梗着脖子,厉声喝道:“煤球!你干什么!”
煤球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它死死地盯着艾薇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呜咽的嘶吼。它的爪子在地板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却又在看到艾薇尔受惊的眼神时,微微颤抖。
“别走……”
一声沙哑的、带着极致痛苦的低吼,从煤球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声音,不像狗叫,反而像一个男人,在撕心裂肺地哀求。
艾薇尔愣住了,德拉科也愣住了。
他们从未听过,一只狗,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煤球依旧死死地盯着艾薇尔,那双明亮的黑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悔恨,像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他的女儿,它期待了这么久的宝贝。
怎么能……怎么能让她等了这么久!
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开。
这一次,却再也掩盖不住,房间里那股浓烈的、带着酸楚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