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响。德拉科下意识地将艾薇尔往身后又拽了拽,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大黑狗——它的身形在拉长,毛发在褪去,黑色的皮毛下渐渐露出苍白消瘦的皮肤。
不过片刻,那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竟化作了一个身着破烂囚服的男人。他瘦骨嶙峋,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是布莱克家族标志性的浅灰色,此刻正盛满了泪水,一眨不眨地望着艾薇尔。
艾薇尔惊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地攥紧了德拉科的衣袖,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
男人踉跄着向前一步,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又带着极致的温柔与疼惜:“艾薇尔……我的宝贝。”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的瞬间,艾薇尔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看着男人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想起里昂德哥哥珍藏的那张旧照片,照片里的青年笑容张扬,浅灰色的眼底盛着肆意的光,和眼前的男人几乎一模一样。
“你……”艾薇尔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微发颤,“你是谁?”
男人再也忍不住,双膝重重地跪在床边,滚烫的泪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艾薇尔的脸颊,却又怕吓到她,只能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我是你的爸爸,艾薇尔。”他哽咽着,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我是西里斯……你的爸爸。”
“西里斯……”艾薇尔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记忆深处的闸门轰然被撞开。雷古勒斯叔叔的信里写过,爸爸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冬日里薄雪覆盖的湖面。
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挣脱开德拉科的手,扑进男人的怀里,放声大哭:“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西里斯紧紧地抱住怀里瘦弱的女孩,像是抱住了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艾薇尔的哭声,在雷鸣声中,汇成了一曲迟来的团圆之歌。
德拉科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父女,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他看着西里斯身上那件破旧的囚服,看着他眼底的风霜与疼惜,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到壁炉边,将火焰拨得更旺了些。
暖黄的火光,将相拥的父女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窗外的暴雨依旧倾盆,雷声依旧轰鸣,可房间里的那股酸楚与悲伤,却早已被浓浓的暖意,悄然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