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决赛的夜晚,果然如德拉科预料的那般热闹。
格兰芬多的金色飞贼被哈利抓住的那一刻,整个球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虽然垂头丧气,但也很快被庆祝宴的美食和喧闹吸引。城堡里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德拉科按照计划,故意在罗恩面前晃悠,嘴里还带着几分不屑地嘲讽格兰芬多的胜利。罗恩果然被激怒了,追着德拉科跑出了庆祝宴的大厅,斑斑就揣在他的口袋里,随着他的跑动,一颠一颠的。
德拉科算准了路线,把罗恩引到了城堡西侧的废弃教室附近。这里偏僻安静,正是他们预设的地点。
罗恩追得气喘吁吁,指着德拉科的鼻子骂道:“马尔福!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德拉科勾了勾唇角,正要开口,西里斯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响起:“罗恩·韦斯莱,你口袋里的老鼠,好像不太对劲。”
罗恩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口袋,斑斑在他的掌心里,疯狂地扭动起来,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斑斑?你怎么了?”罗恩有些慌了。
就在这时,西里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已经不再是那只落魄的大黑狗,而是恢复了人形。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罗恩的口袋。
“彼得,别躲了。”西里斯的声音,带着压抑了十三年的恨意,“我知道是你。”
斑斑的挣扎更加剧烈,它猛地从罗恩的口袋里跳了出来,落在地上,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
罗恩吓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灰色的毛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皱巴巴的棕色外套。那个矮矮胖胖的男人,出现在了三人面前。他的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正是彼得·佩迪鲁。
“西里斯……”彼得的声音颤抖,“你……你别过来……”
“别过来?”西里斯一步步逼近,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十三年前,你背叛詹姆和莉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过来?”
彼得的脸色惨白如纸,他转身想跑,却被德拉科拦住了去路。德拉科手里握着魔杖,眼神冰冷:“彼得·佩迪鲁,你跑不掉的。”
艾薇尔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猥琐的男人,心里充满了厌恶。就是这个人,害得她的父亲蒙冤十三年,害得她从小就没有父亲陪伴。
“你这个叛徒!”艾薇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响亮。
彼得看着眼前的三人,眼睛转了转,突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伏地魔逼我的!我要是不照做,他就会杀了我!”
“被逼的?”西里斯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彼得的胸口,“詹姆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彼得疼得蜷缩在地上,却还在不停地求饶。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卢平教授快步走了过来,他看着地上的彼得,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他和西里斯、詹姆,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却没想到,彼得会是那个背叛者。
“莱姆斯……”彼得看到卢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快帮我求求情……”
卢平没有理他,只是走到西里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好了,西里斯。别脏了你的手。”
脚步声还在靠近,不是一个人的重量,是靴底碾过石板的沉稳声响,混着长袍摩擦的窸窣——是麦格教授,身后跟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身影一出现在走廊尽头,彼得的脸色瞬间灰败如死灰,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邓布利多的长袍下摆,指尖死死攥住那片深蓝色的布料,嘶哑着哭喊:“校长!校长救我!是伏地魔逼我的!我不想的!我只是想活下去!”
麦格教授的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彼得,又落在西里斯紧绷的侧脸上,眉头紧紧蹙起:“布莱克先生,韦斯莱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恩还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艾薇尔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字字清晰:“麦格教授,邓布利多校长,他就是彼得·佩迪鲁。十三年前,是他背叛了我的父母,嫁祸给西里斯。”
她伸手指向彼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一直伪装成罗恩的宠物老鼠,苟活了十三年!”
卢平上前一步,沉声补充:“我可以作证。刚才,我们亲眼看着他从老鼠变回了人形。”
邓布利多缓缓蹲下身,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彼得,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彼得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
“彼得,”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彼得的心上,“詹姆曾说,你是他这辈子最想保护的朋友。他到死,都没想过背叛会来自你。”
彼得的肩膀猛地一颤,脸埋进臂弯里,发出呜咽般的哭声,却再也不敢喊一句“被逼的”。
西里斯站在原地,看着邓布利多的背影,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彼得,十三年的冤屈、恨意、痛苦,在这一刻翻涌成滔天巨浪,却又在邓布利多平静的目光里,慢慢泄了气。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有温热的液体无声滑落。
德拉科站在阴影里,看着眼前的一幕,唇角的弧度淡了下去。他原本以为,亲眼看到叛徒落网,会是大快人心的痛快,可此刻,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他瞥了一眼艾薇尔泛红的眼眶,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却终究没有再说一句话。
就在邓布利多准备开口,吩咐麦格教授将彼得带去阿兹卡班时,彼得突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他的手飞快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根备用的魔杖!
“统统石化!”
尖锐的咒语划破寂静的走廊,目标却不是西里斯,而是离他最近的艾薇尔!
咒语破空的瞬间,德拉科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旋身挡在艾薇尔身前。
“盔甲护身!”
淡金色的护盾仓促绽开,却还是被咒语的冲击力震得嗡嗡作响,德拉科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狠狠撞上墙壁,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艾薇尔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她伸手扶住德拉科摇晃的身体,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脊背,声音都在发颤:“德拉科!你怎么样?”
德拉科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扯出一抹带着戾气的笑,抬眼看向彼得的目光淬了冰:“叛徒,你还想拉个垫背的?”
彼得的咒语被挡下,脸上的疯狂更甚,他攥着那根破旧的魔杖,尖声嘶吼:“谁也别想拦我!伏地魔会回来的!他会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他一边喊,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向走廊的另一头,想借着夜色逃遁。
“昏昏倒地!”
“障碍重重!”
西里斯和卢平几乎同时出声,两道咒语一前一后击中彼得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像个破布娃娃般摔在地上,手里的魔杖脱手飞出,骨碌碌滚到邓布利多的脚边。
邓布利多弯腰拾起那根魔杖,垂眸看着地上彻底瘫软的彼得,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把他带下去,交给魔法部。”
麦格教授应声上前,挥手召来两个闻声赶来的校工,将昏迷的彼得拖了下去。走廊里的喧闹散去,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在昏黄的壁灯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重。
艾薇尔扶着德拉科,指尖还在发抖。她看着他唇角的血迹,眼眶瞬间红了:“你为什么要……”
“闭嘴。”德拉科打断她,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倨傲,却掩不住一丝虚弱,“我只是不想让一个叛徒的脏咒,脏了马尔福家的眼睛。”
他推开她的手,想自己站直,却还是晃了一下。西里斯走上前,沉默地扶住他的另一侧手臂,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总是尖酸刻薄的马尔福家小子,刚才的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罗恩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又看向西里斯,嘴唇动了动,小声道:“布莱克先生……我……我不知道斑斑就是……”
西里斯没看他,只是望着窗外的月光,声音沙哑:“这不怪你。”
十三年的沉冤,终于在这个魁地奇决赛的夜晚,尘埃落定。可没有人笑得出来。
德拉科靠在墙壁上,偏头看向艾薇尔泛红的眼眶,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他别过脸,看向远处的黑暗,低声道:“别摆出那副哭丧脸,他已经被抓住了,不是吗?”
艾薇尔没说话,只是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欢呼,是格兰芬多的庆祝声,穿过寂静的走廊,飘了过来,带着几分格格不入的热闹。
邓布利多望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月光,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