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尔始终没有醒来。
霍格沃茨校医院的消毒水味,终究还是被布莱克老宅的橡木香气取代。在庞弗雷夫人数次摇头叹息后,西里斯抱着女儿冰凉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城堡,踏上了返回老宅的路。德拉科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那只凤凰羽毛袋,袋里的斯莱特林挂坠盒蒙着一层暗沉的光泽,周身萦绕着阴冷黑气,与伏地魔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是所有人奔赴战场的执念。
布莱克老宅的卧室,被西里斯收拾得一如艾薇尔小时候的模样。粉色的床幔垂落,枕边摆着她最爱的魔法娃娃,窗台上的玫瑰盆栽,是德拉科亲手种下的,叶片却总透着几分恹恹的绿。艾薇尔安静地躺在床上,墨绿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垂出一小片阴影,脸色苍白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邓布利多站在床边,指尖拂过艾薇尔的额头,声音沉重:“她的身体里还残留着黑魔法的诅咒,唯有彻底摧毁所有魂器,驱散伏地魔的黑暗,才能让这诅咒松动。”
这话像一道军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而就在众人厉兵秣马,准备与伏地魔决一死战时,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悄然揭开了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冤屈。
那天,克利切佝偻着身子,怀里揣着两样东西,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一样是积满灰尘的挂坠盒,另一样,是一卷被岁月揉得发脆的羊皮纸。西里斯正摩挲着艾薇尔小时候的扫帚模型,闻声抬头,只见家养小精灵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尖着嗓子哭喊:“主人!是雷古勒斯少爷!是雷古勒斯少爷的东西啊!”
邓布利多和蒙顿格斯也在现场,两人的目光瞬间凝固在挂坠盒上——那是伏地魔的另一枚魂器,与凤凰羽毛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不等众人发问,克利切便颤抖着展开了那卷羊皮纸,用带着哭腔的尖细嗓音,念出了上面的字迹。那是雷古勒斯的亲笔,字迹清隽却带着决绝的力道:“致克利切,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葬身于那片冰冷的湖底。这枚挂坠盒是伏地魔的魂器,他用无辜者的性命滋养它,我本想亲手摧毁它,却败在了阴尸手中。请你务必将它毁掉,让伏地魔的力量就此削弱一分。布莱克家族,从不是黑暗的附庸。”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西里斯的心上。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丝不苟的纯黑长袍,沉默寡言的弟弟。想起父亲提起雷古勒斯时的骄傲,想起母亲提起他时眼里的柔光,更想起自己叛出家族时,雷古勒斯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雷古勒斯是趋炎附势的食死徒,是布莱克家族的耻辱,却不知他竟是最早反抗伏地魔的勇士,是以生命为代价,试图斩断黑暗爪牙的英雄。
“雷古勒斯……”西里斯的喉咙像是被滚烫的铁块堵住,他手里的扫帚模型“啪”地掉在地上,碎裂的木头刺得他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痛惜与愧疚:“我们都误会了他。他是个勇敢的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这个秘密,像一道光,刺破了凤凰社成员心头的阴霾。雷古勒斯的冤屈得以洗刷,他的名字不再与“食死徒”挂钩,而是成了反抗黑暗的象征。这份迟来的荣光,点燃了每个人心底的斗志——为了艾薇尔,为了雷古勒斯,为了所有被伏地魔残害的无辜者,这场仗,必须赢。
决战的那天,乌云压得霍格沃茨的尖顶都弯了腰。伏地魔带着食死徒军团,黑压压地笼罩在城堡上空,沙哑的声音裹挟着黑魔法的戾气,穿透云层,刺得人耳膜生疼:“波特!交出魂器!否则,我让霍格沃茨化为灰烬,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哈利站在城墙上,高举着魔杖,身后是凤凰社的成员、霍格沃茨的师生,甚至还有曾经的斯莱特林。麦格教授挥动魔杖,石墙拔地而起,筑起坚固的屏障;斯普劳特教授召唤出曼德拉草,尖啸声震退了前排的食死徒;弗立维教授的咒语精准狠戾,每一道都直逼敌人的魔杖。
哈利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风声,带着雷古勒斯的意志,带着艾薇尔的执念:“我们不会投降!今天,我们要为所有被黑暗吞噬的人,讨回公道!”
战斗,在咒语的轰鸣中爆发。
德拉科的眼底燃着疯狂的战意,他的无声咒凌厉狠戾,银色的光芒在指尖闪烁,每一道闪过,都有食死徒应声倒地。他的脑海里,全是艾薇尔躺在老宅床上的模样,他咬着牙,一遍遍地在心里嘶吼:艾薇尔,等我回去!等我带你看胜利的曙光!
西里斯化身黑色的大狗,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他的爪子撕开食死徒的黑袍,牙齿咬碎他们的魔杖,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雷古勒斯的隐忍,艾薇尔的沉眠,像两把烧红的尖刀,刺得他痛不欲生,也给了他不死不休的勇气。
哈利的守护神银白色牡鹿,在天空中翱翔,鹿角撞开一道道致命的咒语,护住了一个又一个战友。他握着那枚雷古勒斯用生命换来的魂器,想起那个从未谋面的叔叔,想起他在冰冷的湖底,明知必死却依然选择反抗的决绝,眼神愈发坚定。
里昂德从德姆斯特朗赶回来,与德拉科背靠背作战。两人的魔杖尖,闪烁着同样的光芒。“打赢这场仗,我们就回老宅,等艾薇尔醒来!”里昂德的声音带着颤抖,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定!”德拉科的声音沙哑,嘴角溢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战局胶着时,纳西莎和卢修斯也带着马尔福家的力量,冲了上来。纳西莎的目光落在德拉科的背影上,眼底满是决绝——她失去过太多,绝不能再失去儿子,更不能让艾薇尔,永远沉睡。卢修斯的魔杖挥舞得沉稳有力,不再有往日的高傲,凝聚出破釜沉舟的决心。
最后的关头,伏地魔窥见了哈利的破绽,他狞笑着举起魔杖,恶毒的咒语直指哈利的心脏:“阿瓦达索命!”
哈利侧身躲过,绿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烧焦了他的衣摆。就在这时,他瞥见伏地魔因咒语反噬而短暂僵直的身体,那是唯一的机会!他举起魔杖,将雷古勒斯的魂器狠狠掷向地面,魂器破碎的瞬间,碎片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他用尽全身力气,念出了那句咒语:“除你武器!”
金色的光芒撞上伏地魔的魔杖,那根承载着无数罪恶的紫杉木魔杖,应声飞出。伏地魔的身体失去了魂器的支撑,瞬间化为灰烬,消散在风中。
乌云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霍格沃茨城堡上。欢呼声震耳欲聋,却带着一股浓重的悲怆。
德拉科顾不上庆祝,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城堡,幻影移形回到布莱克老宅。他推开艾薇尔的卧室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床上的女孩,依旧安静地躺着,眉眼如初,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德拉科跌坐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艾薇尔……战争结束了……雷古勒斯舅舅的冤屈也洗清了……你醒醒好不好……”
西里斯跟在他身后,看着女儿毫无生气的脸庞,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他捂住脸,压抑的哭声,震得老宅的橡木家具都微微发颤。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赶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卧室里的一幕,眼眶通红。赫敏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这场胜利,终究还是没能唤醒沉睡的她。
日子,依旧在布莱克老宅的寂静中流淌。
德拉科搬进了老宅,日夜守在艾薇尔的床边。他每天都会为她梳理长发,换上干净的衣裙,给她讲霍格沃茨的重建,讲雷古勒斯的事迹被写进魔法史,讲大家都在等她醒来。他会把新鲜的玫瑰花瓣,撒在艾薇尔的枕边,轻声说:“你说过,喜欢玫瑰花开的样子。现在,玫瑰园里的花,都开了。”
西里斯几乎足不出户,他每天都会坐在女儿的床边,读她最喜欢的魔法故事,做她最爱吃的草莓布丁。布丁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却始终等不到那个笑着喊他“爸爸”的女孩。
哈利每周都会来老宅两次。他会坐在床边,跟艾薇尔讲魔法界的新变化,讲他和罗恩、赫敏一起打理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趣事,讲雷古勒斯的雕像,被立在了霍格沃茨的广场上。他的手背上,乌姆里奇刻下的疤痕还在,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艾薇尔替他挡下咒语的那一刻,心里针扎似的疼。
里昂德留在了霍格沃茨当助教,每天下课后,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回老宅。他会坐在妹妹的床边,絮絮叨叨地讲学校里的趣事,笑着说:“等你醒了,哥带你去霍格莫德村喝黄油啤酒,去看禁林里的独角兽,我们说好的,不能不算数。”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窗外的玫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布莱克老宅的卧室里,时光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床边的红玫瑰,一茬又一茬地盛开,带着永不褪色的执念,等待着沉睡的女孩,睁开双眼。